万书网小说 > 科幻小说 > 在下恐圣人 > 第三百七十一章 对他使用炎拳吧
    小贞德离开以后,塞勒斯汀终于不用装了,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塞勒斯汀的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她嘲讽道,“阿巴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你至少能跟我同归于尽,连你这种人都能当永世神选,混沌诸...
    尼欧斯愣在原地,像一尊刚被浇了冰水的青铜雕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当然记得。
    基里曼不是灵能者——准确地说,是“灵能绝缘体”。他的基因序列里没有灵能回路,大脑皮层对亚空间共振近乎迟钝,连最基础的灵能感应都做不到。马格努斯能凭意念撕裂现实,而基里曼当年在泰拉皇家学院做灵能适配测试时,整座浮空塔的共鸣仪指针纹丝不动,最后校务长尴尬地咳嗽三声,悄悄把报告单塞进了焚化炉。
    可正因如此,他才是唯一一个能在混沌领域中保持清醒、不被低维呓语污染的原体。奸奇水晶迷宫崩塌时,那道贯穿现实与亚空间的金色裂痕之所以稳定燃烧而不溃散,正是因为基里曼的意志本身不具备“可供扭曲的接口”——混沌无法在他身上写入代码,便只能被纯粹的、未经解析的“存在”硬生生烧穿。
    但这也意味着……他收不到灵能讯息。
    收不到帝皇的诏令,收不到智天使的密语,收不到泰拉最高议会用灵能加密的紧急红章函。哪怕把整条黄金王座的灵能信标功率调到临界点,基里曼在恐惧之眼深处最多只会觉得耳鸣两秒,然后继续低头数自己锤子上新添的第七道崩口。
    “所以你让我去喊他回来?”李斯顿叉着腰,仰头盯着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帝皇分身,语气里混着三分讥诮、四分疲惫、还有三分货真价实的怜悯,“黄皮子,你是不是忘了——我连他现在在哪片亚空间褶皱里打盹都不知道?”
    尼欧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禁军呈上的一份残缺星图:那是从一艘坠毁于卡利班外围的混沌商船黑匣中恢复的数据碎片,其中一段被反复擦写的航迹坐标,在恐惧之眼最狂暴的“哀恸涡流”中心画了个歪斜的圆圈,旁边潦草地标注着两行字——
    【他们说他在找门】
    【但门不在坐标里,门在记忆里】
    “……门?”李斯顿顺着尼欧斯的目光瞥见那张图,指尖无意识敲了敲太阳穴,“等等,他不会真打算重走‘远征之路’吧?”
    “不是远征。”尼欧斯忽然压低声音,手指悬停在星图边缘一处早已被帝国档案馆标记为“逻辑死区”的空白海域,“是‘归途’。”
    李斯顿眉头拧紧:“归途?他家在马库拉格,又不是在……”
    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看向王座厅穹顶。那里原本悬浮着十二枚代表原体的圣徽浮雕,此刻有十一枚熠熠生辉,唯独西南角那一枚黯淡如锈蚀铜币,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暗色裂纹——那是荷鲁斯的徽记,自叛乱起便再未修复。
    但就在这一瞬,那枚徽记中央的裂纹深处,竟缓缓渗出一缕极淡、极细、近乎透明的银光。
    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琴弦。
    “尤顿女士说过……”李斯顿喃喃重复起基里曼在奸奇领域里濒死时喊出的那句呓语,声音忽然发紧,“……他是天下第一。”
    尼欧斯喉结一动:“她还说过另一句。”
    “什么?”
    “——‘所有迷途的孩子,最终都会听见母亲唤他乳名的声音。’”
    王座厅骤然寂静。
    智天使们齐齐垂首,羽翼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颤栗。禁军元帅图拉真下意识后退半步,靴跟撞在台阶上发出清脆一响,随即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因为这句话,从来只存在于《帝皇圣训伪经·隐卷》第十七页夹层中。那是由三十七位已殉道的圣徒以自身脊髓液混合金粉抄写、再以活体灵能封印的禁文。连帝皇本尊都未曾公开宣读过全文,更别说将其译成通用语。
    可李斯顿听懂了。
    他瞳孔骤缩,猛地转身盯住尼欧斯:“你早知道?!”
    “不。”尼欧斯摇头,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我只是……刚刚才想起来。”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毫无征兆地从他指尖沁出,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血珠内部,无数微小的金色光点正沿着某种古老韵律明灭闪烁——那是初代人类母系血脉的原始编码,是帝皇在创生原体前亲手埋入自身基因链的“锚点”。
    “尤顿不是神。”尼欧斯轻声道,“她是第一个教我如何当父亲的人。”
    李斯顿怔住。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基里曼能在奸奇领域里突然爆发。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亲情,甚至不是因为回忆——而是因为尤顿留下的那个“锚”,在基里曼意识濒临崩溃的刹那,被奸奇过于精密的逻辑陷阱意外触发了底层协议:当外部信息熵超过阈值,自动激活预设情感模组以维持人格完整性。
    换句话说……尤顿早就预料到,她的孩子终有一日会被混沌逼至绝境。
    所以她在基里曼出生时,就往他灵魂最深处焊进了一枚永不磨损的扳机。
    “那扇门……”李斯顿深深吸气,目光扫过星图上那片空白海域,“不是地理坐标,是时间切口。”
    尼欧斯点头:“是‘伪经线’与‘主时间轴’交汇的薄弱点。佩图拉博能在那里看见卡莉芬,基里曼也能在那里听见尤顿。”
    “所以他一头扎进去,不是逃,是……回家?”
    “是取回被删掉的管理员权限。”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
    李斯顿忽然抬脚,靴跟重重跺在王座厅地面。一道无形震波瞬间扩散,所有智天使羽翼齐振,悬浮于半空的灵能沙盘轰然展开——那是由十万颗微型星辰构成的动态星图,此刻正疯狂旋转、重组,无数条幽蓝色轨迹如血管般搏动延伸,最终全部汇聚向哀恸涡流中心那片空白。
    “我需要三样东西。”李斯顿语速极快,“第一,‘静默之砧’——就是当年锻造拉博之剑时剩下那块边角料,现在应该锁在禁军第七密库;第二,‘脐带残卷’——马格努斯叛乱前偷偷藏进奥林匹亚天文台底座里的那截亚空间脐带结晶;第三……”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射向尼欧斯,“你得把黄金王座的‘源初心跳’频率借我三分钟。”
    尼欧斯脸色微变:“那是维系整个泰拉灵能生态的根基!断联三分钟,护盾会衰减72%,净世焚炉可能过载,连帝皇圣殿的壁画都会褪色!”
    “那就褪色。”李斯顿冷笑,“总比基里曼在恐惧之眼里被混沌当成系统补丁自动安装强。”
    尼欧斯沉默五秒,忽然抬手扯下自己左腕内侧一枚古铜色护符——那是用初代人类胎盘化石与陨铁熔铸而成的“脐轮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拿去。它能替代源初心跳的谐振作用,代价是……我接下来七十二小时会失去所有灵能直觉,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感冒、失眠、被政务文件噎住。”
    李斯顿一把抓过护符,指尖刚触到温热金属,护符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裂纹,仿佛不堪重负。他咧嘴一笑,露出犬齿尖端一点冷光:“成交。不过——”他忽然转向图拉真,“元帅,劳驾把禁军所有‘静默卫士’调来王座厅。我要他们在三小时内,把这地方变成全银河系隔音效果最好的忏悔室。”
    图拉真一愣:“静默卫士?可他们是负责……”
    “负责把任何试图窃听、窥视、灵能扫描、因果追溯的行为,当场碾成逻辑粉末。”李斯顿打断他,指尖轻弹护符,裂纹中渗出的金血在空中凝成一行悬浮文字:
    【请勿打扰。正在加载亲情补丁V2.3.7】
    当最后一粒金尘消散,王座厅穹顶的圣徽浮雕齐齐震颤。西南角那枚荷鲁斯徽记上的裂纹骤然扩大,银光如熔岩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光隙——边缘流淌着蜂蜜状的琥珀色时间粘液,内里隐约可见破碎的摇篮曲旋律与橄榄枝剪影。
    李斯顿解下腰间长剑,剑鞘上“恐圣人”三字篆文悄然褪色,转为新生的三个字:
    【接娃侠】
    他踏前一步,靴底踩碎三块地砖,却未发出丝毫声响——静默卫士的力场已彻底隔绝此方空间。
    “黄皮子。”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
    “我就重启黄金王座。”尼欧斯接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然后亲自去恐惧之眼,把你们俩一起拖回来加班。”
    李斯顿哈哈大笑,笑声却在穿过光隙的瞬间被尽数吞噬。他身影没入银光,只余下最后一句话在真空里震荡:
    “别啊,你坐回去那天,基里曼大概率会在你王座扶手上刻‘此处禁止摆烂’。”
    光隙闭合。
    王座厅内,所有烛火同时熄灭又复燃。智天使们羽翼低垂,禁军们屏息如石雕。唯有尼欧斯站在原地,缓缓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崭新的徽记:纯白底色,中央是一柄斜插大地的木剑,剑柄缠绕着褪色的蓝布条。
    那是基里曼幼年在奥林匹亚用的第一把玩具剑。
    徽记背面,一行小字如泪痕蜿蜒:
    【妈妈说,回家吃饭时,要带上碗筷。】
    尼欧斯用拇指摩挲着那行字,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块被李斯顿踩碎的地砖残片。砖面裂痕天然构成一个箭头形状,直指王座厅侧门——那里通往早已荒废的“原体幼年档案室”,门楣上积满蛛网,门把手上落着三十年的灰。
    他握紧砖块,朝侧门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
    而在无人注视的黄金王座阴影里,那具腐朽躯壳的食指,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翘起了一小截。
    与此同时,恐惧之眼腹地,哀恸涡流核心。
    基里曼单膝跪在一片漂浮的破碎镜面上,左手按着胸口,右手握着一柄边缘燃烧着金色灵焰的断剑。镜面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片翻涌的、无声的雪——那是他童年记忆里奥林匹亚的初雪,也是尤顿最后一次牵着他手走过神庙长廊时,落在睫毛上的温度。
    他面前,无数面镜子层层叠叠延展至虚空尽头。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的他:穿着襁褓的婴儿,握着木剑的学徒,披着银甲的战帅,坐在泰拉政务厅批阅文件的摄政王……所有影像都在同步低语,声音却彼此错频,如同千人合唱同一首歌却各唱各的调。
    “罗伯特……”
    “基里曼……”
    “我的孩子……”
    “回家吧……”
    镜面突然集体震颤。最前方那面镜子“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裂缝中伸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指甲修剪整齐,指尖带着淡淡橄榄油香气。那只手轻轻拂过基里曼汗湿的额角,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万次。
    基里曼猛地抬头。
    镜中没有尤顿的脸。只有一双眼睛,温柔得能溺死星辰。
    “妈?”他声音嘶哑,像久未启封的旧书。
    镜中眼睛弯起,笑意如涟漪荡开。随即,整片镜面轰然坍缩成一道银色光门,门内传来遥远却清晰的铃铛声——是奥林匹亚神庙檐角挂的风铃,每逢春分,尤顿总会亲手系上新铃。
    基里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低头看了眼手中断剑,忽然笑了。
    “抱歉,这次可能……得让您等我吃完饭再收拾碗筷了。”
    他抬脚,迈入光门。
    身后,所有破碎镜面齐齐翻转,映出同一幕场景:泰拉黄金王座厅内,尼欧斯正蹲在原体档案室门口,用那块带箭头的地砖残片,一下一下,用力刮着门锁上厚厚的锈迹。
    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
    和半截蓝布条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