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罗宾回到了南区警局。
他走进重刑犯审讯室。
冰冷的白炽灯毫无感情地悬在天花板中央,刺得人眼睛发疼,金属审讯桌泛着冷硬的光,椅子上的固定带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
金俊浩双手被牢牢锁在桌前,脸色惨白如纸,头发凌乱不堪,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侥幸与嚣张,只剩下深深的绝望与死寂。
他已经全部交代了。
从被雷德蒙威逼利诱,到向毒贩泄露B组行动情报,再到事后作伪证,试图掩盖罪行,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被审讯员一字不落地记录在案。
上次接受审讯的时候他还有所隐瞒,但这次雷德蒙都死了,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二级谋杀、共谋杀人、泄露执法情报,作伪证,数罪并罚,就算请最好的律师,也至少要在监狱里度过三十年以上。
而美利坚的私人监狱,对他这种亚裔、前警察、告密者而言,根本就是人间地狱。
强奸、霸凌、虐杀、毒品、监狱内的黑帮火拼,每一天都像是在炼狱里煎熬。
他甚至已经能预见到自己未来凄惨无比的下场。
就在金俊浩低着头,心如死灰之际,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罗宾缓步走了进来,深蓝警服笔挺挺拔,身姿冷硬。
负责审讯的主管杰克森看到罗宾,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伙计,你可算回来了,这小子已经全部招了,口供完整,证据链齐全,接下来就等着移交检察院,开庭审判就行了。”
罗宾微微点头,声音平静:“辛苦了杰克森主管,你先去忙吧,接下来交给我,他姐姐让我给他带几句话。”
杰克森点头,没有多问,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金俊浩,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随即转身走出审讯室,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死寂蔓延。
金俊浩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罗宾,原本绝望的眼神里有些疑惑。
从他被抓进警局,到审讯结束,过去了近两个小时。
可他现在才回来,还说他姐姐让他给自己带话,他姐姐有什么事能跟他说一个多小时?
而且,罗宾身上,隐约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女性身上的香水味和一股他很熟悉的味道。
他顿时反应过来:“哎一西!你和我姐姐发生了什么?!”
“从我被抓到现在,你一直待在我家里?!”
罗宾走到审讯桌对面,缓缓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前,姿态悠闲又慵懒。
他抬眼看向金俊浩,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抹极具深意,冰冷又戏谑的笑容。
“我也不想的。”
“是你姐姐非要留我在那里作客。”
“她热情主动,我实在不忍心拒绝,就跟她学了一个多小时的瑜伽课。”
金俊浩瞳孔骤然一缩。
瑜伽课?
一个小时?
他再蠢,也听懂了这话里赤裸裸的隐喻。
罗宾的语气依旧平淡,却一字一句扎进金俊浩的心脏:
“不过你放心,我没有白嫖,我是给了钱的,足足五百美元学费。”
“她赚了笔外快,比她平时上三天班都赚的多。”
“等你进了监狱以后,我会经常去关照她的生意,免得她赚的钱不够生活开支,租不起房子,交不起税。”
他嘴角带着嘲讽。
“你还得谢谢我呢。”
听到罗宾这番话。
轰!!
金俊浩的大脑瞬间炸开,血液直冲头顶,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青筋在额角疯狂暴起。
他听懂了!
他彻彻底底听懂了罗宾话里的意思!
这个混蛋,这个披着警察外衣的豺狼,竟然在他被抓之后,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地告诉他——我睡了你姐姐,还给了钱,我以后还会继续玩她!
屈辱、愤怒、疯狂、绝望,所有情绪在一瞬间冲上顶峰。
“啊!!”
金俊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拼命地挣扎着,固定在椅子上的手铐被他拽得哗哗作响,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扑起来。
“罗宾!你这个狗崽子!西八老马!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疯狂地嘶吼、咒骂,韩语与英语混杂在一起,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恨意。
他拼命扭动身体,像是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疯狗,徒劳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他的愤怒,在罗宾眼中,不过是最可笑,最无力的无能狂怒。
罗宾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甚至懒得再看金俊浩一眼。
这种败类,害死同僚,出卖底线,连自己的姐姐都被他拖入深渊,根本不配得到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能有今天,全他妈都怪你自己!
罗宾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转身就朝着审讯室门口走去。
身后,金俊浩的嘶吼声、哭喊声、咒骂声越来越凄厉,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但罗宾脚步未顿,伸手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任由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将金俊浩所有的疯狂与绝望,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美墨边境,一处隐秘到极点的荒漠庄园。
这里是墨西哥最大贩毒集团之一,锡那罗亚贩毒集团下属分公司在圣安东尼奥在美墨边境的秘密据点。
烈日炙烤着荒芜的戈壁,黄沙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燥热,血腥与大麻混合的刺鼻气味。
庄园外围,全副武装的毒贩手持自动步枪来回巡逻,眼神凶狠,腰间别着手枪与匕首,屋顶上架着重机枪,监控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铁丝网通着高压电,戒备森严到了极致。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毒枭的意志与冰冷的枪口。
庄园深处,一栋用防弹玻璃与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别墅内,气氛压抑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客厅巨大的红木长桌上,散落着枪支、毒品、美金、匕首,空气中烟雾缭绕,十几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浑身纹身的墨西哥毒枭心腹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面容阴鸷,左眼带着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眼神如饿狼般凶狠残暴,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与戾气。
他就是锡那罗亚集团下属德州分公司,负责美利坚德州毒品交易的负责人——迪亚哥·阿尔瓦雷斯。
上次那个跟马奎斯通话的是二把手胡安·埃斯特拉达。
这些墨西哥毒枭,都是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的狠角色。
在墨西哥,不管是缉毒警察、法官、政客、州长,甚至是军队,只要挡了他们的财路,一律暗杀、灭口,毁尸灭迹。
此刻,迪亚哥手中捏着一部卫星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他们安插到圣安东尼奥打探消息的手下战战兢兢的汇报声。
“………………老板,马奎斯死了,那笔钱和毒品都被警察收缴,当成证物扣押,根本拿不回来了。”
“而且,根据我们收集到的情报,那个南区的局长,还说接下来要继续打击毒品交易,对我们这些毒犯赶尽杀绝,要彻底封锁和斩断我们的运输线路……………”
话音未落。
“砰!”
迪亚哥猛地将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地上!
昂贵的卫星电话瞬间四分五裂,电池、零件飞溅一地。
“废物!!”
迪亚哥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客厅里炸响。
他双目赤红,杀气滔天,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吓得身后那些毒贩小弟们都浑身发抖。
“马奎斯那个该死的内哥,连个该死的红脖子农场主都解决不了,让我们的钱和货全被警察给缴获了!”
“他该死!”
迪亚哥一脚踹翻面前的实木茶几,酒瓶、杯子、毒品散落一地,破碎的玻璃碴飞溅四方。
两百万美金,对整个锡那罗亚集团而言,只是毛毛雨。
但他们是集团下属德州分公司,每个月都是有业绩要求的,他这个月损失了两百万美元,就等于损失了起码十分之一的业绩,如何不让他震怒?
再加上,他们的运输路线和交易渠道被切断了一条,短时间内找不到合适的分销商买家,后续那将是上千万美元的损失!
也意味着他接下来半年的计划,都会被彻底打乱,到时候年末他业绩在集团垫底,老大会怎么看他?
说不定他这个分公司负责人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他缓缓抬手,指着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心腹:
“卡罗斯。”
光头心腹浑身一颤,连忙抬头:“在!老板!”
“把我们在圣安东尼奥所有的人手,全部召集起来。”迪亚哥命令道。
卡罗斯脸色一变,忍不住低声道:“老板,您要......对那个南区警局动手?”
“不然呢?”迪亚哥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肆无忌惮的疯狂,“钱在警局手里,我们就去警局拿回来。”
“谁敢拦我们,就杀谁。”
“这些该死的美利坚警察,跟我们墨西哥警察又有什么不同?”
“在我们锡那罗亚集团眼里,不过是一群拿着枪的羔羊,我们的人有大把退役的特种兵,我们就是军队!”
“我要你们,制定详细计划,一个月内炸掉圣安东尼奥南区警局!”
“把那栋楼,夷为平地!”
“把扣押的钱和货,一分不少给我抢回来!”
“谁要是敢阻拦,包括那些该死的美利坚警察,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毒贩都被老板这疯狂到极致的决定吓得浑身发冷。
毒犯炸警局?
这在美利坚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丧心病狂的举动!
警局是什么地方?是官方暴力机构所在地,是警察的大本营,里面有武器,有监控,有无数警员,甚至还有紧急支援体系。
炸警局,等同于直接向德州的政府宣战!
但他们也清楚,迪亚哥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这个凶狠男人,从一个街头小混混爬到如今的位置,靠的就是狠、疯、不择手段。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炸警局?杀警察?
对这群双手沾满鲜血,视人命如草芥的墨西哥毒枭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在他们墨西哥,这只是他们每天的日常,包括很多政府官员,但凡敢公开站出来说要禁毒,要抵制毒枭,一样是被他们肆无忌惮除掉!
连总统都要看他们集团话事人脸色行事,要不然他就当不稳这个总统!
卡罗斯咽了口唾沫,连忙低头:“是!老板!我马上安排!”
“记住。”迪亚哥眼神阴鸷如毒蛇,死死盯着他,“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混进去、炸大楼、强攻、暗杀,都可以。”
“我只要结果。"
“钱拿回来,警局变成废墟,所有相关警察,全部死。”
“如果失败了,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卡罗斯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我明白!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迪亚哥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
“让圣安东尼奥的那些该死的警察知道,招惹我们墨西哥毒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