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从球场后门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掉。
他穿着那件黑T恤,牛仔裤上还沾着草屑,整个人跟刚从草垛里爬出来似的。
路过一个热狗摊,他停下买了一根,三口吞完,又买了两根。
摊主是个墨西哥老头,看着他,眼神有点发直:“oh谢特,伙计,你到底饿了几天?我这里可不是大胃王比赛,没有奖金给你,你吃多少都得付钱的。”
罗宾嚼着热狗,含糊不清地回:“刚运动完,有点饿。”
“运动?”老头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草屑,“打橄榄球?”
“差不多。”
老头咧嘴笑了,露出一颗金牙:“今晚德州赢定了,我跟你说。那个47号,我草,你看到没?拖着五个人达阵!那不是人,那是他妈的大脚怪!”
罗宾点点头:“看到了。”
“我跟我儿子说,在门口等着他出来,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或许我还可以找他给我签个名,我会请他吃一年热狗!”老头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该死,那家伙真是个变态,我发誓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精彩的球赛!”
罗宾把最后一口热狗塞进嘴里,拍拍手:“你已经见过他的样子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老头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一拍大腿:“见鬼,那小子难道就是......”
罗宾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晚上九点。
罗宾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走进一家叫“锈钉”的酒吧。
这地方在圣安东尼奥南区边缘,离警局六条街,是个老红脖子据点。
罗宾平时下班的时候偶尔会来喝两杯。
墙上挂着德州旗、牛仔帽、和各种猎枪照片,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威士忌和烟草的味道。
老板是个退休的油田工人,叫比利,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据说是被钻井机咬的,看到罗宾进门,他眼睛一亮:
“嘿!罗宾警官!今晚你的酒我请!”
罗宾坐到吧台前:“怎么,中彩票了?”
比利咧着嘴笑,拿抹布擦着吧台:“比中彩票还爽!我刚看比赛,德州贏了!那个47号,你看到没?上帝见证,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猛的怪物!俄亥俄那群孙子,走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罗宾笑了笑:“给我来杯波本。”
“马上!”
比利转身去倒酒,罗宾靠在吧台上,扫了一圈酒吧里的人。
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都是熟面孔——老红脖子,油田工人,修车厂老板,看到罗宾,都举杯冲他点头。
他们是最纯正的本地红脖子,本来极度的排外,并且充满种族主义和对外人无差别的种族歧视。
但罗宾的所作所为,却非常符合他们的胃口,他们甚至觉得罗宾比本地红脖子更像红脖子。
因为他同样狂野,强势,霸道,并且对那些哈基黑和非法移民们重拳出击。
在他们看来,罗宾简直他妈的就是最优秀的德州本土红脖子年代一代里的领军人物。
他们不止一次说过,如果罗宾想要竞选圣安东尼奥市长或者是州长,他们绝对会投罗宾一票!
罗宾跟他们喝了几杯之后。
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贵妇。
罗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
她大概三十岁上下,一头深棕色卷发披散着,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底下是深蓝色的半身裙,裙子料子很好,剪裁精致,脚上是一双价格不菲的尖头高跟鞋。
跟这间破酒吧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杯马提尼,肩膀轻轻抖着,似乎是在哭泣,喝酒买醉。
比利把波本推过来,压低声音:“那位女士,来了快两小时了。点了三杯马提尼,一句话不说。看着像有钱人家的富太太小姐,不知道跑这来干嘛。”
罗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说话。
酒吧角落里,米琪·麦瑟尔盯着杯子里的橄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今天本该在家里准备离婚协议书。
结果她妈打电话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疯了吗?离婚?你知道邻居会怎么说?你知道你爸在俱乐部的牌友会怎么想?你以为你是谁,伊丽莎白·泰勒吗?”
她爸接过电话,声音更冷:“回去跟他说对不起。男人嘛,偶尔犯点错正常。你身材保持得那么好,他迟早会回来的。
回去跟他说对不起?
米琪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洗澡,护肤,化妆,卷头发,确保丈夫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最美的自己。
她十年如一日地测量自己的腿围、腰围、胸围,绝不允许多长半寸赘肉。
她做他爱吃的菜,穿他爱看的衣服,陪他参加他需要的应酬,在他朋友面前当一个完美的花瓶。
结果他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一个连用电脑都不熟练,连削铅笔都不会的秘书。
米琪仰起头,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
“再来一杯。”
比利看了一眼罗宾,罗宾没说话,比利还是给她倒了。
酒刚放到桌上,一个毛发浓密,眼神里带着淫邪和放荡的猥琐男人凑了过来。
“嘿,美女,一个人喝多无聊啊?”
米琪没抬头。
男人不死心,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胳膊搭上她椅背:“我叫达里尔,你呢?看你心情不好,要不要聊聊?我请你喝一杯。”
米琪往另一边挪了挪:“不用,谢谢。”
“别这样嘛,”达里尔的手落到她肩膀上,“一个人喝闷酒容易出事,我陪你喝,保证让你开心起来。”
米琪甩开他的手,声音冷下来:“我说了不用。”
达里尔的脸瞬间变了。
他盯着米琪,眼神从轻佻变成阴沉:“臭婊子,你装什么装?穿成这样一个人来酒吧,不就是来找人的吗?你这个贱货!”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米琪尖叫一声:“放开我!”
周围几个人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大家都不想多管闲事,再说了,这里可是已经有一位喜欢管闲事的罗宾警官在呢!
达里尔拽着她往起拉:“走,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下一秒。
一只手从后面扣住他的脖子。
达里尔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
他拼命挣扎,回头想骂人,就看到一张年轻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她说了不用。”
罗宾的声音很平静。
达里尔想说什么,但脖子上的手收紧了一点,他只能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捏住喉咙的鸡。
罗宾把他拎到门口,手一松。
达里尔摔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滚。”
达里尔爬起来,想放狠话,对上罗宾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他踉跄着跑出酒吧,头都不敢回。
罗宾转身走回吧台。
米琪坐在那里,双手发抖,眼眶红着,但没哭。
她抬起头,看着罗宾。
很年轻,很高,穿着黑T恤和牛仔裤,衣服上还沾着草屑,看起来像个刚打完球的穷学生。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身上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强大威慑力。
这个男人,给人十足的安全感,他就像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壮雄性猛兽,强大,凶猛,霸道,这种气质对骨子里慕强的女性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谢......谢谢。”米琪看着罗宾英俊的面孔,俏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微微发烫,不敢跟他对视。
罗宾没说话,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冲比利抬了抬下巴。
比利又给他倒了杯波本。
看着罗宾坐在自己身边,米琪悄悄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张男人的脸真是越看越帅,她忍不住主动开口:“嘿......刚才谢谢你帮我解围......我很感谢。”
罗宾端起酒杯,冲她举手示意,抿了一口:“不客气。”
见罗宾这么淡定和绅士,反而勾起了米琪的好奇心和对这个男人的探索欲:“你......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罗宾抿了一口酒:“不想说就不说。”
米琪愣了一下。
她习惯了被追问,被关心,被那些虚假的“你怎么了”包围。突然有个人什么都不问,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沉默了几秒,她自己开口了。
“我丈夫出轨了。”
罗宾没说话。
“结婚十年,我每天五点起床,护肤,化妆,量腰围,做他爱吃的菜,穿他爱看的衣服。”米琪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结果他出轨了,出轨公司一个又蠢又笨还比我丑的秘书。”
罗宾又抿了一口酒。
“我爸妈让我回去跟他道歉。”米琪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嘲讽,“道歉。因为我离婚会让邻居笑话,会让他们在亲戚朋友们面前丢脸。”
她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干,爆了一句粗口:
“法克!我凭什么道歉?”
比利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小姐,你丈夫就是个傻逼,别理他。”
米琪看向比利,又看向罗宾,眼眶又红了,但没哭。
“你呢?”她问罗宾,“你怎么看?”
罗宾放下酒杯,看着她。
“你想听真话?"
“想。”
“你是个笨蛋。”罗宾嘴角微扬,“你比他找的那个贱人强一百倍,但你却坐在这里喝闷酒,你为什么不去找她报仇?为什么不去给那个贱人两巴掌,你难道就真的投降了?还是你觉得自己不如她?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她就
赢了。”
米琪愣住。
罗宾继续道:“你在这里伤心欲绝,他现在说不定却在和那个女秘书滚床单,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么?”罗宾站起身,把几张现金拍在吧台上,“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报复那个出轨的混蛋,然后再让那个臭婊子丢掉工作,让
她放荡和勾引别人丈夫的真面目让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我会告诉所有人,他只是个我不要的男人,而她是个捡我扔掉的垃圾的碧池!”
罗宾这番话,直接让米琪醍醐灌顶。
她美眸顿时亮了,也不伤心难过了。
就在她想着回去怎么报复丈夫和那个贱人的时候,就看到罗宾放下两张纸币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地的声音。
“嘿,先生,请等一下!”
米琪追出来,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着,仰着头,美眸中满是感激和一丝异样的崇拜看着他,主动问:
“你叫什么名字?”
“罗宾。”
“我叫米琪。”她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泪痕,但那股子倔劲儿又回来了,“你说得对。他接着秘书睡觉,我在这喝闷酒——他凭什么?”
罗宾看着她。
“所以?”
米琪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她踮起脚,拽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罗宾愣了一下。
米琪的很用力,带着威士忌的味道,还有一股赌气的狠劲。
几秒后,她松开他,退后一步,喘着气。
“抱歉。”她美眸紧紧盯着罗宾,眼神里带着一丝欲望和报复性的冲动,“我只是......我只是想证明,有人想要我,还有人觉得我值得,我想报复他们,就从这一刻开始……………”
罗宾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卷发被夜风吹乱,羊绒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她站在那儿,精致的妆容,身上那股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气质,以及她此刻的强烈反差感,美不胜收。
罗宾伸手,把她拉回来。
“用不着抱歉。”
他低下头,吻住她。
这一次,吻得很深。
第二天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床单上。
米琪睁开眼。
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旁边是陌生的卧室,陌生的天花板。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还有男人运动后残留的气息。
她侧过头。
罗宾躺在她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阳光落在他脸上,棱角分明,比昨晚在酒吧昏暗灯光下看着更年轻。
米琪盯着他看了几秒。
她记不清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把她带回这里,关上门,然后………………
然后她哭了一场。
哭完又笑。
笑完又喝酒。
再然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不想细想,但身体确实记得。
昨晚是她这么多年最快乐的一晚上,她重新认识了自己,她感觉自己身心都畅通了。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
低头一看,自己穿着他的T恤,黑色的,领口宽大,上面印着一个褪色的标志。
她自己的羊绒衫和裙子叠好放在椅子上,旁边还有一双拖鞋。
米琪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叠衣服。
身后传来动静。
“醒了?”
罗宾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光着上半身,露出如同古希腊雕像般匀称完美的腹肌,那是会让任何女人都陷入疯狂的男性身材!
米琪只是看了一眼就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开眼睛了。
这个男人,真的太帅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她直到现在仍然感觉自己有点迷迷糊糊的,她很怕这都是一场梦。
“嗯。”她应了一声,有点不自在,“我……………昨晚……………”
“你昨晚喝多了。”罗宾坐起身,靠在床头,“哭了一场,并骂了你丈夫和那个勾引你丈夫的秘书一百次,然后睡着了。”
米琪脸红了。
“......我说了那么多?”
“当然,你还说了你家人,还说你最大的梦想是上台说脱口秀。”
米琪彻底愣住了。
脱口秀。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的东西,连她丈夫都不知道。她只在大学时候说过几次,后来结婚了,就再也没提过。
罗宾掀开被子下床,光着上身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他隔着门喊:“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米琪坐在床上,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淑女的笑,是那种——真正的,从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到客厅。
客厅很小,但干净。
沙发、茶几、电视,简简单单。茶几上放着一把手枪,旁边是拆开的弹夹。
米琪盯着那把枪看了几秒,没碰。
她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东西——牛奶、鸡蛋、培根、啤酒、还有半盒吃剩的披萨。
米琪拿出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
浴室门开了,罗宾走出来,头发湿着,换了件干净的T恤。
“饿吗?”他问。
“有点。”
“等着。
"
罗宾走进那个巴掌大的厨房,开火,打鸡蛋,煎培根。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米琪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你是做什么的?”
“警察。”
米琪一愣。
“圣安东尼奥南区警局。”罗宾把培根翻了个面,“最近在休假。”
“休假?为什么?”
罗宾没回答。
米琪盯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昨晚在酒吧里,他拎起那个男人的样子——简单,直接,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昨晚那个人......”她开口,“你会不会惹麻烦?”
“不会。”
“你怎么知道?”
“他不敢回来。”罗宾把煎好的培根和鸡蛋装盘,推到她面前,“吃吧。”
米琪看着盘子里的食物,又抬起头看他。
“你为什么帮我?”
罗宾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帮你,我只是想给你丈夫戴一顶绿帽子,那个蠢货,他亲手推开了一个很爱他,且非常漂亮,善解人意,身材一级棒的极品尤物。”
“作为一个雄性动物,霸占其他雄性的配偶,是一件很刺激且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不是么?”
“就这样?”
“就这样。”
米琪沉默了几秒,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鸡蛋煎得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
她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久没人这样对她了。
不是把她当成花瓶,不是把她当成摆设,而是当成一个人。
她嚼着鸡蛋,没让眼泪掉下来。
吃完早饭,米琪去浴室冲了个澡,结果半路罗宾也进了浴室,她有点害羞:“你......你怎么进来了?”
“不欢迎么?”他笑着问。
“不是......我们,那个.............”
于是刚洗好的米琪只能被迫又洗了一次澡,只不过这次有罗宾帮忙,所以里里外外都洗得很干净。
两人一番膩歪又到了下午。
“不行......我得走了。”
米琪强忍着不舍和依恋,从罗宾身边爬起来,换上自己的衣服。
她怕自己再不走,就不想跟这个男人离开了,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住转身看向那个男人。
“罗宾。”
“嗯?”
她转过身,看着他:“昨晚的事,我不是因为喝多了才做的。我是因为——我想。”
罗宾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
米琪笑了,她美眸盯着罗宾:“我们还会见面吗?”
“当然,只要你想,有麻烦Call我。”罗宾走到她面前,对着她深情一吻。
两人吻别后。
米琪猛把罗宾推开,拉开门走出去,再不走她真的就没勇气离开这个男人了。
她不能继续沉迷在男人的温柔乡,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
她要回去找那对奸夫淫妇报仇!
一个黑化的麦瑟尔夫人,即将诞生!
目送米琪离开后,罗宾走回房间。
他他看了一眼手机,行政休假还剩十三天,够他干很多事了。
比如去解决之前想炸警局的那伙墨西哥毒犯的幕后老大,比如弄一个私人安保公司,这样就能合法拥有一支武装队伍,在美利坚,这种私人安保公司,是被允许存在的......比如那个大名鼎鼎的黑水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