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小说 > 玄幻小说 > 民俗从丧葬一条龙开始 > 第465章 拯救钟财的东西
    在小白说出这件事之前,陈淼一直对几个月后他入世的情况,抱着很高的期待。
    毕竟第二次入世,他会有五狱仙体,会有溟域,会有猿臂铜身。
    再加上他可以在笔记上选择最合适的出身,过得比第一世更舒服那...
    徐瑾坐在连廊一层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青玉扣——那是他爹亲手雕的,刻着一只半睁半闭的蝉。蝉不鸣则已,一鸣必破土。可此刻他喉结微动,却没出声。
    不是不敢,是不屑。
    他抬眼望向场中那个正把两条纸扎并排立在身前、还煞有介事拱手作揖的年轻扎纸匠,嘴角只牵起一道极淡的弧。那人背后斜挎的纸扎匣子边角磨损得厉害,匣面用朱砂画了三道歪斜的镇魂符,笔锋虚浮,第三道符尾甚至洇开了一小团血点似的红晕——那是画符时手抖溅上的,不是祭过阴火的真血。
    “徐师兄?”林峰侧过身,压低声音,“他真不上?”
    徐瑾没答,只将右手搭在左腕内侧,轻轻一按。腕骨下立刻传来一阵细微震颤,像有根细弦被拨动,嗡鸣顺着筋脉爬进指尖。他垂眸看了眼自己左手小指——指甲盖底下,正缓缓渗出一点暗青色,薄如蝉翼,却凝而不散。
    那是尸煞反噬的征兆。
    上个月在义庄后山那口枯井里捞出来的那具“沉水女尸”,尸身早已溃烂见骨,唯独一双眼睛完好如生,瞳仁漆黑,倒映人影时竟会多出半个模糊轮廓。他本不该亲手去碰,可当时师父闭关,朱信又在沧州接丧事,只剩他一人守夜。那女尸在棺中翻了个身,指甲刮过桐木棺板的声音,像八把钝刀在刮磨生铁。
    他咬破舌尖含住一口血,硬是将女尸背回了义庄。
    当晚就发了三天高烧,退烧后,左手小指便开始泛青。医婆说是“阴气蚀骨”,得用百年槐枝煎汤泡手;师父只扫了一眼,甩来一句:“蚀得好。不蚀,你永远不知道尸气往哪钻。”
    此刻那青痕微微搏动,仿佛活物。
    徐瑾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张桌都静了半拍:“林峰,你听过‘纸扎三不立’吗?”
    林峰一愣:“……没听过。”
    “一不立断颈尸旁,二不立无目鬼侧,三不立……”徐瑾顿了顿,目光掠过远处正被林家子弟抬走的孔氏,最后落在那挑衅者身上,“不立未剖心之匠前。”
    林峰皱眉:“剖心?谁敢对扎纸匠剖心?”
    “不是不敢。”徐瑾终于起身,袍角扫过桌沿,带起一阵微风,“是不必。”
    他迈步下阶时,陈淼正低头剥一颗蜜渍梅子。酸甜汁水在舌尖炸开的刹那,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抬头望去——徐瑾已走到竞技场边缘,右脚靴底踩住一块凸起的青砖,鞋跟一旋,砖面应声裂开蛛网状纹路。而他本人,连衣摆都没晃一下。
    全场目光瞬间钉死在他身上。
    那扎纸匠脸色变了。他身后两个纸扎原本还保持着鞠躬姿势,此刻齐齐僵直,纸糊的眼窝里,两粒黑豆“啪嗒”掉在地上。
    “你……”他喉结滚动,“你是徐瑾?”
    徐瑾没应,只解下腰间青玉扣,随手抛给旁边一个林家旁系少年:“替我收着。”
    少年慌忙接住,指尖刚触到玉面,就打了个寒噤——那玉凉得不像石头,倒像刚从冻尸肚腹里掏出来。
    徐瑾这才抬手,解开左袖束带。
    众人这才看清,他小臂内侧,并非血肉,而是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薄膜,薄得能看见底下蜿蜒的青色血管。薄膜表面,密密麻麻嵌着七十二枚细如针尖的墨点,排列成北斗七星残阵。每颗墨点周围,都有一圈极淡的褐痕,如同陈年血痂。
    “尸皮帖。”郑翠翠忽然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陈淼听见,“以新死未僵之尸脊髓为墨,取其‘初断生机’之气,七十二帖封七十二窍……这是……活炼尸傀的法子。”
    陈淼心头一跳。
    活炼尸傀?不是传说中早已失传的禁术?据说练此术者,须日日割开自身皮肉,以尸髓敷之,七十二日为一轮,稍有不慎,尸气逆冲,当场化作一滩腥臭脓水。
    可徐瑾手臂上那层膜,分明柔韧如生,甚至随他抬手动作微微起伏,像第二层呼吸的皮肤。
    “他疯了?”陈淼喃喃。
    郑翠翠摇头,目光却紧紧锁在徐瑾手腕内侧——那里,七十二枚墨点中,有三颗正泛着微弱红光,如将熄未熄的炭火。
    “不是疯。”她声音更轻,“是……快成了。”
    场中,那扎纸匠已退后三步,额头沁出冷汗。他猛地掀开自己纸扎匣盖,匣中并非寻常纸人,而是一叠叠摞起的薄如蝉翼的素纸,每张纸上都印着密密麻麻的墨线,线条扭曲缠绕,竟似无数挣扎的人形。
    “你既知规矩……”他声音发紧,“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插入匣中,十指如钩,狠狠一撕!
    “嗤啦——”
    纸响刺耳。那叠素纸被硬生生扯开,漫天飞舞。每张纸飘落途中,墨线竟如活蛇般游走、延展、交缠,眨眼间,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蛛网。蛛网中央,赫然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纸球,表面密布褶皱,正随着呼吸般缓缓胀缩。
    “纸胎孕鬼!”林峰失声,“他……他把自己三年阳寿炼进去了!”
    陈淼瞳孔骤缩。三年阳寿?那纸球里裹着的,根本不是普通纸扎灵,而是以自身命格为引、强行催生的“胎息鬼”!这种鬼未成形便带煞,专噬阴修根基,一旦沾身,轻则修为倒退十年,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可徐瑾只是看着。
    直到那纸球胀至碗口大小,表面褶皱突然全部绷直,发出“嘣”的一声脆响。
    徐瑾动了。
    他没走向纸球,反而转身,面对那扎纸匠,缓缓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然后,轻轻一握。
    “咔。”
    一声比刚才更清晰的碎裂声,从他掌心传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场中所有人心头同时一悸,仿佛自己骨头也在跟着断裂。那扎纸匠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双膝一软,竟跪倒在地。他惊恐低头——自己十根手指的指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变形,皮肤下凸起无数细小棱角,像有无数碎瓷片在血肉里疯狂生长!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嘶吼,声音却已变调。
    徐瑾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撕纸时,我听见你骨头缝里,有蝉蜕在响。”
    扎纸匠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徐瑾指尖点了点自己同位置,“有蝉蜕残留的磷粉。”
    全场寂静。
    只有那悬在半空的纸胎鬼球,仍在徒劳胀缩,每一次鼓动,都让四周空气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可它动不了——一根无形丝线,正死死勒在它最薄弱的“脐带”位置。那丝线,是徐瑾方才握拳时,自他掌心逸出的一缕灰白雾气所化。
    “你……你不是尸匠。”扎纸匠咳出一口黑血,血里混着细小的、半透明的蝉翼碎片,“你是……蜕骨人。”
    徐瑾没否认。
    他缓步上前,靴底碾过地上那两粒掉落的黑豆眼珠,发出细微的爆裂声。走到扎纸匠面前时,他弯腰,伸手,捏住了对方下巴。
    指尖冰凉。
    “蜕骨人?”他重复一遍,忽然低笑,“不。我只是……还没蜕完。”
    话音落,他拇指用力一掀。
    “咔嚓。”
    扎纸匠下颌骨脱臼,整张脸瞬间扭曲。而就在那一瞬,徐瑾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对方领口,五指如钩,精准扣住其锁骨下方三寸——那里,皮肤正微微鼓起,像埋着一枚将破的茧。
    “噗。”
    一声轻响。
    徐瑾抽手,掌中赫然多了一枚湿漉漉、半透明的蝉蜕。蜕壳尚带余温,内部空荡,唯有一缕极淡的灰气,正顺着徐瑾指尖,丝丝缕缕钻入他手臂尸皮帖的第七十二枚墨点之中。
    那墨点,倏然亮起幽光。
    半空中的纸胎鬼球猛地一颤,表面骤然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随即“砰”地爆开,化作漫天灰烬,簌簌落下。
    灰烬落地即燃,烧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跳跃中,隐约映出无数扭曲人脸,张口无声呐喊。
    徐瑾看也不看,转身走向场边。路过孔氏被抬走的方向时,他脚步微顿,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轻轻放在地上。
    铜钱正面,铸着“康熙通宝”四字;背面,却是一道极细的刻痕,形如蝉翼。
    “他……他赢了?”陈淼声音干涩。
    郑翠翠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不是赢。是……赦。”
    陈淼一怔。
    赦?赦什么?
    郑翠翠望着徐瑾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幼时听祖母讲过的老话:“蜕骨不成,便为守尸;蜕骨若成,反噬其主。世间最凶的守尸人,从来不是蹲在棺材边的那个,而是……自己就是棺材的那一个。”
    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白痕。
    就在此时,竞技场最高处的第三层连廊,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立于阴影之中。那人手持一柄乌木折扇,扇面绘着半幅山水,另一半却是大片留白。他望着徐瑾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抬手,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位置。
    扇骨轻叩,发出“笃、笃”两声。
    像在数心跳。
    又像在……点算劫数。
    下方,林峰已大步追上徐瑾,伸手想搭他肩膀:“徐兄!你这手……”
    徐瑾脚步未停,却在擦肩而过时,将一样东西塞进林峰手中。
    林峰摊开掌心——是一小块灰白色皮屑,边缘带着细微血丝,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泥土与陈年旧纸混合的腥气。
    他抬头想问,徐瑾却已消失在通往义庄后院的石阶尽头。
    石阶两侧,两排枯死的老槐树静默矗立。树皮皲裂处,隐隐透出暗青色,仿佛皮下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徐瑾远去的脚步,缓慢……搏动。
    陈淼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方才剥梅子时沾上的那点酸涩汁水,不知何时已干涸,凝成一小片琥珀色的硬痂。他用指甲轻轻一刮,痂片脱落,露出底下皮肤——平滑,温热,毫无异样。
    可就在那片皮肤下方,似乎有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正沿着血脉,一寸寸向上蔓延。
    像有谁,在他骨头里,种下了一颗将醒未醒的……蝉卵。
    风忽然大了。
    吹得连廊上悬挂的招魂幡猎猎作响,幡角扫过陈淼耳际,带来一阵微痒。他抬手欲拂,指尖却顿在半空。
    因为就在那幡影掠过眼角的刹那,他分明看见——
    自己映在青砖地面的影子里,脖颈后方,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半透明的蝉形轮廓。
    轮廓边缘,有细微的灰气,正丝丝缕缕,向着虚空……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