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小说 > 穿越小说 > 展昭传奇 > 第三百四十章 千万不要闯皇城报仇啊!
    “是你?”
    声音传入之前,耶律苍龙就已然转头,身形猛然掠出。
    看着展昭漫步至大帐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金无敌的刀气,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沉声道:“你想决战?”
    “我想做一个了结!”
    展昭双手空空,龙行虎步,坦然走入帐内,直面七位宗师的威压。
    刘芷音还是要装一装的,气势一同威逼过来。
    而展昭环视一圈,看着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面孔,只是淡然一笑:“诸位莫非忘了,这起案子涉及的,可不仅仅是天龙教,死的也有我们的人!”
    此言一出,天龙教众宗师倒是一滞。
    确实。
    死的不止是他们一教,双方激斗的这十年,彼此互杀传人,都没了晋升宗师的传承种子。
    这是兑子。
    而展昭提出这点,再加上熟知刘芷音的性情,耶律苍龙也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是你查的?”
    “不然呢?”
    展昭反问:“你们掩耳盗铃,即便起疑,也不闻不问,任由血白白地流下去,我却不会如此,调查这起案件,用了很久!”
    从去年到今年,相比起他的其他案件,确实挺久的了。
    毕竟一开始真的没有头绪。
    直到获得万绝尊者的传承后,才将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一一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
    耶律苍龙又明白了,为什么万绝宫遗脉有这样的高手,却要藏到现在才出面,居然是追查天王的失踪。
    只是他也忍不住升起一股荒谬与羞辱感。
    自己兄长失踪的真相,最后是外人彻查清楚的?
    展昭已经不理这位,直接看向任天翔:“如今有关天王失踪案的真相已经大白,但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却还未说清楚!”
    "......"
    任天翔只是沉默,并不理会。
    事实上,方才若不是刘芷音出面,别说耶律苍龙不会承认天王临行前的话,任天翔也是万万不会交代,让外人得利的。
    只不过事到如今,他不说话也无用了,展昭代替他说:“你把那个宋人神捕赵无咎从天牢里面捞出来,是为了什么?”
    任天翔微微凝眉。
    展昭继续道:“是为了查案!”
    “但不是为了查出真相,因为你本来就知道真相,你是为了这个查案的过程......”
    “用来警示辽帝!”
    任天翔神色黯淡下去。
    展昭道:“迦楼罗众’是你从辽军斥候中,二次选拔出来的精锐百人队,在你这位轻功绝顶的宗师操练下,这些人个个能夜行百里,潜踪匿影,打听踪迹,分析情报,已经从单纯的军精锐,变成了江湖纷争也不可或缺的探
    “可他们终究是出身军中,你又常年不在辽国,‘迦楼罗众’自然就听命于飞燕公主,而听命于飞燕公主,其实就是听命于......我的那位五师兄!”
    “所以说,这也是五师兄给你的警示!”
    “让你训练出来的‘迦楼罗众’,彻底沾上天龙教自己人的血,逼迫你不敢揭露真相!”
    顿了顿,展昭道:“在我看来,那位五师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就算不这么做,你也不会揭露他是幕后指使者,反倒是他这些年的作为,让你彻底寒心,反过来要阻止他。”
    “这个时候,赵无咎就成了你的工具。’
    “不过你对赵无咎倒也不差,赵无咎本是阶下之囚,被你捞了出来,恢复了一定的自由,眼见妹妹看上了这个宋人,没有棒打鸳鸯,反倒是促成他们的姻缘……………”
    当飞燕公主来到辽帝面前,表示要嫁给赵无咎时,辽帝肯定是极其惊怒的。
    不仅惊怒于女儿喜欢上一个宋人,还惊怒于任天翔在背后的态度。
    “事实上,你所做的反击不仅于此!”
    展昭再回想之前,他以“北僧”的身份,入宫见到辽帝时,以大日如来法咒的修为,看出了辽帝身上有旧伤。
    而任天翔后来又说过,耶律苍天的“造化天功”已臻化境,功参造化,神合天地,自生“天罚”之威,若遭人暗算,周遭天地自生感应,反噬加害之人。
    两相结合起来,展昭直接问道:“我那位五师兄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
    任天翔默然聆听,直到此时,终于开口回答:“最后一次进宫,我打伤了陛下!”
    包括耶律苍龙在内,众人皆是一怔。
    这种行为,不吝于行刺………………
    原来这位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但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那位契丹天子居然没有任何声张,就默默忍了下来?
    “这就是你表现出鱼死网破的姿态?”
    “刺王杀驾,表露一下自己血溅五步的姿态,却又没有真正下杀手的决心!”
    展昭却目露不屑:“你也是天下顶尖的高手,心态却如此矛盾,怪不得明明在轻功上有如此天赋,‘垂天九息’却练不到大成之境!”
    “这些年来,你一边盼着希望别人揭露真相,一边又担心真相一旦揭露,天龙教的基业有损,引发更大的矛盾与动荡,在左右摇摆间不断挣扎………………”
    “而我那位五师兄显然狠辣多了,女儿被宋人拐走了,他默默忍了,你打伤了他,他作为万乘之国的天子,也默默忍了,然后一出手,就让你几乎死在他的借刀杀人之下!”
    任天翔再度沉默下去。
    耶律苍龙倒是明白了,看向任天翔:“那次追杀?”
    展昭颔首:“他在总坛被金师兄重伤后,往天龙寺躲避,却被大悲风如影随形,在先一步在宝药里面下了剧毒阎罗帖......”
    “通风报信的是谁?”
    “任天翔,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不是耶律苍龙,恰恰是我那位五师兄,要借刀杀人,彻底让你闭嘴!”
    事实确实如此,金无敌和大悲风是收到了一封密报,上面写明了任天翔会去天龙寺养伤,后者才能提前下毒,一击中的。
    而若没有展昭去救赵无咎,于长街上与金无敌一战,顺带把任天翔救下;
    若没有“小医圣”商素问后来出面,以医圣一脉的《灵枢问命经》给这位疗伤;
    任天翔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重伤加剧毒,根本没得救。
    他一死,昔日天王失踪案的真相想要揭露,除非耶律苍天从“十方神众”里面出来,不然是真的再无可能了。
    而眼见这位真的将自己身上的秘密都揭露得干净,任天翔脸色也凝重起来:“阁下此来,到底是作甚?”
    “不为别的,就是好心提醒诸位一个事实——”
    展昭微笑:“我那位五师兄既够狠,也能忍,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是绝杀!任天翔还是作案的同伙,都得到了这样的待遇,诸位以为,自己当如何呢?”
    之前的信息量太大,众人即便是宗师,从天王失踪真相,到赵无咎脱狱的背后博弈,任天翔险死还生的种种细节,不了解的如罗蛇君和耶律罗那,一时间都有些发惜。
    但这句一出,所有人都听懂了。
    尽皆失色。
    事实上,即便展昭不出现,某些猜疑的种子也早已深埋。
    他们本可以佯装不知,将真相吞咽下去,继续维持表面的平衡。
    但辽帝一旦知道他们知道真相了,又会作何反应?
    展昭此刻的话语,无异于将这份心照不宣的猜忌,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耶律罗那此时恨不得有一双没有听过刚才那些话的耳朵,但他知道不现实,只能咬牙切齿地道:“你休想挑拨离间,陛下不会自毁城墙,杀光我们的!”
    “啊!”
    展昭失笑:“你说这话,不觉得可悲么?来!看着我,我是谁?”
    这一问,又把八部天龙众,给干沉默了。
    是啊!
    如果面前这位是宋人,那显然是挑拨离间,唯恐辽国天下不乱!
    但眼前这位,是万绝尊者最小的弟子,契丹天子的亲师弟………………
    听听人家的称呼,口口声声都是五师兄………………
    他是上一任苦主啊!
    “万绝宫怎么亡的?”
    “你们还占着我们昔日的总坛,前车之鉴在那里,执刀者也还是同一位天子,这就选择性的遗忘啦?”
    果不其然,展昭目光扫过众人无比僵硬的面孔,潇洒地抱了抱拳:“恭喜诸位,可以步我们的后尘了!漠北江湖继万绝宫,天龙教之后,要进入新的时代了!啧!二十年换一代,有些快啊!”
    八部众面皮狠狠抽动,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耶律苍龙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开口:“阁下来此,当不是为了说这些气话,有何意图,不妨直言……………”
    展昭却并不急于回答,他背负双手,踱了两步,语气转为一种悠远的感慨,仿佛在诉说另一段遥远却相似的故事:
    “实际上,‘天王'的遭遇并非特例。”
    “我这些年游历四方,在宋地也见过类似的戏码。”
    “若论军中根脚,你“龙王'与'天王”皆是耶律休哥之子,可比宋人的天波杨府,乃将门世家,军中砥柱;”
    “若论宗门地位,你天龙教受朝廷扶持,为国教,可比宋人的老君观、大相国寺,乃释道魁首,受皇室供奉。
    他顿了顿,淡淡地道:“天波杨府倒还罢了,毕竟为宋室阵亡了太多男丁,满门忠烈,暂时还不至于引来过大的忌惮。”
    “那老君观和大相国寺就可怜喽,尤其是老君观观主妙元真人!”
    “昔日我万绝宫挥师南下,势不可挡,是那妙元真人广发英雄帖,号召中原武者共御我等,当时连远在苗疆的五仙教,远在天山的逍遥派都星夜驰援,中原武林更是振臂一呼,八方云集!其影响力之盛,一时间比宋室朝廷的
    号令,还要来得响亮!”
    “这,便引发了宋室天子的猜忌。”
    “最后的结果呢?妙元真人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老君观更是被泼脏水,背上了种种恶名,说他们抓捕武者炼丹施药,天书降神明明是宋室天子为了巩固自身地位的笑话,却也要老君观担责,把那位首席丹师都逐出观去,还
    改了一个羞辱性的道号!”
    “人在做,天在看!”
    “如此刻薄寡恩,自毁栋梁之举,自然大失江湖人心!”
    末了,展昭话锋一转:“诸位可知,如今宋人的皇宫,甚至都没有强宗师镇守了?”
    众人惊愕难言:“当真?”
    “自然!”
    展昭道:“龙王’几年前南下宋地,很清楚这点吧?”
    “阁下这就错了......”
    耶律苍龙确实了解,沉声道:“宋人皇宫还是有强者的,本王当年南下时,特意去皇城一探,里面还有威胁气息,只是宋人承平日久,禁宫守备虽存框架,但那血火锤炼出的战阵煞气与临敌机变,比起我漠北儿郎终究是差得
    远了!”
    展昭当然最清楚不过。
    如果他不出现,大宋皇宫的宗师级守护者,是莲心、云无涯和幽判老人;
    后面两位只是一境,并不算多么厉害,但莲心是真的强。
    哪怕他处于精神严重分裂的状态,以皇城司普通禁军周雄的身份活动,可一旦真有大敌来袭,他还是会“苏醒”,迎击敌人。
    当然,恶人格蓝继宗也会随之“苏醒”,接下来会害死多少无辜,那就很难说了。
    如今不稳定的莲心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稳定的三境宗师,当朝太后卫柔霞。
    只此一人,虽然比不上最初辽廷皇宫的四位宗师坐镇,但护卫力量犹有过之,更别提被重整后的大内密探。
    可这些本就不是展昭目前这个身份应该知道的,所以他直接略过,而是特意强调老君观与大相国寺的下场:“那便当他们还藏着一二位隐秘高手吧………………”
    “但诸位别忘了,昔日老君观与大相国寺,皆有五位宗师,为首的掌教方丈皆是大宗师修为,如今呢?”
    “现在这般凋零,以致于守卫皇城的力量如此薄弱,怪得谁来?”
    展昭起初也生出过一个观点,朝廷相比起江湖似乎有些弱,怎么压得住场。
    但后来才明白,正如很多人会把位置和权力相混淆一样,他也险些把整个朝廷和皇帝个人混为一谈。
    恰恰是因为朝廷强,而不是皇帝强,甚至很多时候,仅仅是皇帝的安全感无法得到满足,就会引发诸多的猜忌与打压。
    妙元真人与耶律苍天的遭遇,与其说是庙堂与江湖的摩擦,实质上就是历朝历代功高震主,陷害忠良,最后再自毁城墙的戏码。
    屡见不鲜,但后人从来不会吸取教训。
    所以明明宋辽的国情不同,风气也不一样,最后宋辽武林都发生了看似不同,但根源一致的事情。
    而展昭表面上说的是大宋那边的事情,真正说的是哪里,也不言而喻:“皇帝算什么东西?若无天下万民拥戴,若无将士用命,百官辅佐,他们算个屁的真命天子,不过就是与世人一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甚至还远不及你
    我!”
    他眼中寒芒迸射,语带讥诮:“中原乱世也就过去了六七十年吧,当年这般‘天子”死的还少么?”
    “如今天下稍定,四海勉强承平,便又抬起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那一套了?
    “宋室的那些天子,什么狗屁太宗,狗屁真宗,他们真该庆幸早生了那些年,庆幸坐在宋室的龙椅上,若敢惹到我头上,老子便闯进皇宫去,一掌拍死他们!”
    话音落下。
    一片死寂。
    众人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番话里没有丝毫虚饰与权衡,只有纯粹到近乎冷酷的意志。
    相比起金无敌的专注、萧千珏的冷酷、苏日娜的平衡、炎烈的暴烈......你,才是万绝一脉最彻底、最本真的继承者!
    “你们问我会如何做,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展昭缓缓转身,面向众人,目光如寒潭深水,扫过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诸位以为如何?”
    “龙王”耶律苍龙、“阿修罗”萧未离、“迦楼罗”任天翔、“摩呼罗迦”罗蛇君、“夜叉”萧无双,个个胸膛剧烈起伏,只是无言。
    唯独“乾达婆”刘芷音怔然。
    展昭告诉她全部的真相后,还特意强调了一句话,对她说,合适的时候可以讲出。
    那是一句听上去好似是劝告,但又莫名有些怪怪的话语。
    此刻,听着展昭那字字如刀的宣言,再感受着身边八部众那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那句话说出了口:“千......千万不要闯皇宫啊!”
    轰!
    此言一出,如同火星溅入滚油。
    本已到极致的猜疑、惊怒、不甘与寒意,在这一句“劝告”的催化下——
    骤然点燃,化作燎原之火!
    萧未离双目赤红,率先吼道:“呸!我等可不是那等逆来顺受的南朝软骨头!难不成要引颈就戮,任人宰割?”
    萧未离是真的契丹贵族出身,此时都忍不了,萧无双本就是西域人,赐姓为萧,更是尖叫道:“事到如今,那狗皇帝一定视我等为眼中钉肉中刺,迟早要除之而后快!难道我们就坐在这里,乖乖等死不成?”
    任天翔长叹:“我确实错了,既负了兄弟情义,也没能守住想护的东西,事已至此,是该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耶律苍龙未看旁人,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住展昭,沉声问道:“你万绝宫此番也要去?”
    展昭干脆利落:“我已将大悲风从黄龙府调过来。”
    耶律苍龙继续道:“条件?”
    展昭指了指脚下:“辽东。”
    耶律苍龙闭上双眼,胸膛深深起伏一瞬,再度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的寒光,吐出一个字:“好!”
    罗蛇君:“…………”
    耶律罗那“......”
    等一等......我们.....我们也要去么?
    展昭与耶律苍龙的视线倏地扫了过来。
    迎着那两道不容置疑,带着肃杀之意的目光,两人喉头一,再无半点迟疑,默默跟到了众人身后。
    这个时刻,宗师也得从众。
    不然众里面,就没有你这个人了。
    待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潜出辽营,但见不远处的夜色中,除了早已备好的十三匹骏马外,还静静立着五道身影。
    正是“刀中无二”金无敌、“黑水滔滔”萧千珏、“玄冥祝融”苏娜、“烬日残阳”炎烈、“隐阎罗”大悲风。
    月光勾勒出他们沉默而凜冽的轮廓,宛如五柄出鞘半寸的利刃。
    本该生死相搏的两股洪流,在此刻无声交汇,融成一股。
    展昭翻身上马,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众人随之齐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只剩下鞍鞯轻响与压抑的呼吸。
    “走!”
    展昭一抖缰绳,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击,斩开夜幕:“去皇城,好好跟那一位聊一聊!”
    他目光遥望西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看这世间,到底还有没有最起码的是非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