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冰山餐厅后,企鹅人仔细打量着风衣男,试图从那张被阴影覆盖的脸上找到任何情绪的蛛丝马迹。
但他什么也没有看出。
风衣男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中显得异常平静,甚至不像个活人。
“你的主人。”
企鹅人咳嗽一声,开口问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风衣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办公室中央那盏蒂凡尼玻璃吊灯投下的光圈边缘。
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让他的表情更加难以看清。
“一件圣器。”
风衣男终于开口说道:“形状可能是一个杯子,或者碗,我们要它,它拥有不凡的力量。”
企鹅人短促地笑了一声,“哥谭每天都有十个这样的传说,魔法戒指、诅咒宝石、长生圣杯......如果每个故事都是真的,这座城市早就被巫师和疯子拆了。”
他走向酒柜,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这里?”
“我的主人并没有交代过。”
风衣男继续说道:“我们知道它就在哥谭。”
企鹅人抿了一口酒,“听起来像是廉价神秘小说的台词,但刚才你展示的能力。”
他斟酌着用词,“让我愿意暂时相信童话故事。”
他刚才几个手下被瞬间电成焦炭,这家伙应该不是过来闹着玩的。
“我需要更具体的线索,一个水杯?哥谭有一千万个水杯。”
企鹅人说。
“布鲁斯?韦恩的庄园。”
风衣男人的回答,“圣杯很可能与他有关。”
企鹅人的眉毛挑了起来。“韦恩?那个整天在杂志封面上摆着模特的花花公子?”
他放下酒杯,手杖轻敲地面,“韦恩庄园的安保系统是韦恩企业的最新科技,那可不容易。”
沉默了片刻,企鹅人试探着问道:“你的主人想让我帮他得到杯子,那他会为我提供什么?”
“钱。”
风衣男直接回道。
企鹅人笑了笑,“钱对我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房间安静了几秒,水族箱的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蓝色灯光在水面投下摇晃的光斑。
企鹅人将酒杯放下,说道:“罗马人死了,卡迈恩?法尔科内喉咙被割开,在自己的餐厅里,警察说是内部叛变。”
他看着风衣男人,但对方毫无反应。
企鹅人看对方不配合自己,有些尴尬,只好自己继续说道:
“现在哥谭的地下世界,就像一锅煮沸的汤,马罗尼家族想分一杯羹,萨巴蒂诺的人在边境蠢蠢欲动,还有那些新来的??变种帮,异教徒,从中心城和大都会流窜过来的疯子。”
他的声音里透出恼怒,“混乱对生意没好处,需要秩序,需要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
企鹅人说着脸阴沉下来,“卡迈恩的女儿,索菲亚?法尔克内,她不像她父亲那样传统,更聪明,更谨慎,也更危险,她不会让法尔科内家族倒下的,现在她成了我路上最大的石头。”
他站起来,跛着脚走向酒柜。
随后他倒了两杯威士忌,转身将其中一杯递向风衣男人。
风衣男人没接。
企鹅人收回手,把两杯都放在桌上。
“我不需要钱,我需要你的主人帮我解决她,解决卡迈恩的女儿。”
企鹅人说着,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这就是我们的交易,你的主人接受吗?”
风衣男沉默了片刻,眼睛里的红光一闪而过。
随后他缓缓点了点头,“我的主人说可以。”
企鹅人听到他的回答有些懵。
你们这么快就联系上了。
看着风衣男严肃的表情,企鹅人还是选择相信了他。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如果我的人找到了这个圣器,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真的?你们有照片吗?草图?任何能辨认的东西?”
“没有。”风衣男人说。
“描述?”
“古老,容器,神圣气息。”
企鹅人咬了咬牙,“这他妈太笼统了。”
“你会知道。”
风衣男人的声音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当你看到,你会知道。”
房间又陷入沉默。
企鹅人走到水族箱前,看着里面的鲨鱼。
那条鲨鱼也看着他,黑色的眼睛空洞无神。
“等我的人找到东西。”
企鹅人背对着风衣男人说道:“我要先确认,验货,然后你们才能拿走。”
“可以。”风衣男人说。
“还有索菲亚的事。”
“交易成立后,清除。”
企鹅人转身。“我怎么联系你们?怎么通知?”
“不需要联系。”
风衣男人说,“我们会知道。”
他顿了顿,暗沉的眼睛盯着企鹅人,“主人不喜欢等待。
企鹅人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你的主人,”他试探地问,“玛奇玛,她是个什么人?”
风衣男人没有回答。
“至少告诉我,找到圣器后,你们要拿它做什么?”
“那不是你的事。”
风衣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找到,接收,交易结束。”
企鹅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慢点头,“好吧,生意就是生意。
风衣男人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警告。
企鹅人握紧了手杖,“什么警告?”
“哥谭。还有其他人在找这件圣器。”
向企鹅人警告完之后,风衣男径直离开了冰山餐厅。
企鹅人愣了片刻。
随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无声驶离。
看着光迹消失,企鹅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激动的微微颤抖。
索菲亚?法尔科内,哥谭的王座,还有那个神秘的圣器。
也许这是他的机会,也许这是他爬上巅峰的阶梯。
但内心深处,那个在哥谭街头摸爬滚打几十年幸存下来的部分在低语:当你和魔鬼做交易时,记住,魔鬼总是拿走比你预想更多的东西。
企鹅人端起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暖意。
企鹅人让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跛着走回桌前,低声自语道:“我需要一个小偷,世界上最好的小偷之一,幸运的是,哥谭刚好有一个。”
他按了桌边的呼叫按钮,“猫女,她能进任何地方,只要她想。”
门开了,手下维克多探进头,“老板?”
“联系中间人,我要和猫女谈,开价可以高,但要快。
翌日。
猫女赛琳娜?凯尔,不喜欢下雨。
雨水会让她的紧身衣变得湿滑,影响抓握,会让建筑物表面更难攀爬。
最重要的是,它会洗掉哥谭空气中那层熟悉的罪恶气味,代之以一种虚假的清新。
此时的她,蹲在韦恩庄园外围墙头的石像鬼阴影里,调整着护目镜的夜视模式。
庄园在夜色中展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主宅的轮廓庞大而优雅,哥特式尖顶刺向低压的云层。
赛琳娜知道这里的每一个警报传感器位置,至少是布鲁斯愿意让她知道的那部分。
他们之间有一种复杂的默契:他设置障碍,她破解障碍;他假装不知道,她假装没被发现。
这是一种游戏,也是他们之间别扭的情感。
但今晚不是游戏。
科波特开出的价码高得离谱,高到她必须怀疑背后有陷阱。
然而“圣器”这个词本身就有魔力。
在这个行业里待得够久,你就会知道有些传说是真的,有些宝藏确实值得用生命冒险。
赛琳娜像一道黑色的流体滑下围墙,避开地面传感器的扫描范围。
庄园的草坪修剪得无可挑剔,即使在夜视镜的绿色视野中也显得异常整齐。
很快她来到主宅的后门。
后门的电子锁,是韦恩企业三年前的产品。
赛琳娜从大腿侧袋取出解码器,将细如发丝的探头插入锁孔。
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她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两分钟后,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门向内滑开一条缝隙,刚好她侧身进入。
里面是仆人通道,狭窄昏暗,散发着旧木头的气味。
赛琳娜像猫一样踮脚行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木板。
进入主厅的瞬间,她停顿了一下,护目镜切换到热成像模式。
没有异常热源,没有隐藏的人体,只有中央供暖系统在墙壁里流动的微弱暖流。
随后她解除模式,让眼睛适应室内的昏暗光线。
即使是在阴影中,韦恩庄园的奢华也令人窒息,墙上挂着她在博物馆图册里见过的画作:莫奈的《睡莲》小幅变体,梵高的《星夜》速写,还有一幅她认不出的抽象作品,签名是“Rothko”。
玻璃展柜里,珠宝在防盗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冷光,一条镶有鸽子蛋大小蓝宝石的项链,一套看起来像俄国皇室风格的钻石头冠,还有一枚戒指,上面镶嵌的深红色宝石让她想起凝固的血。
“布鲁斯?韦恩。”
赛琳娜吐槽:“你这家伙摆在外面的装饰品,够买下整个东区了。”
不过可惜自己不是为这些而来,而且这些她也看不上,真正的好东西永远藏在下面。
搜寻了一番后,赛琳娜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保险柜。
她的目光落在大厅那座巨大的老爷钟上。
现在唯一没有检查的就是这东西了。
这玩意是房间里最古老的物件之一,维多利亚风格,黄铜钟摆在玻璃门后规律摆动,发出催眠般的“滴答”声。
赛琳娜走近钟表蹲下身,手指沿着底座边缘摸索。
木头的纹理在指尖下平滑流过,直到她摸到左侧后方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凹陷。
她的心跳顿时加快,这是长期按压留下的痕迹,有人经常在这里施力,可能是打开某个机关。
她站起来,双手扣住钟柜两侧,木头冰凉,但内侧边缘有细微的磨损。
“来吧,老家伙,”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兴奋,“动一下,让我看看蝙蝠把他的秘密藏在??”
“赛琳娜。”
真当她准备移动钟表时,一道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听到声音,赛琳娜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冲向四肢。
她猛地旋身,利爪从指尖弹出,身体已经压低成完美的防御兼逃脱姿势??背靠钟柜,面对威胁,随时可以向任何方向弹开。
黑影站在三米外,立柱的阴影边缘。
对方没有隐藏,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深色长裤口袋里,光是气势就让赛琳娜想要立即逃跑了。
彼得踩着地板,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看清彼得的长相,赛琳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被惊住的她慢慢直起身,但没有收回爪子。
“彼得......帕德里克先生?”
赛琳娜声音有些干涩的低声道。
她可对彼得不陌生,毕竟自己小时候就见过她(阿祖首次杀人,布鲁斯救助的孤儿目睹了这一幕,其中就有赛琳娜),而且之前类魔和达克赛德入侵的时候就和瑞雯等人合作过。
“是我。”
彼得微微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向她仍扣在钟柜上的手,“如果我是你,赛琳娜,我绝对不会试图打开它。”
赛琳娜的肌肉依然紧绷。
“因为警报?还是因为会有铁栅栏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她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但失败了。
毕竟这可是彼得.帕德里克,传奇中的传奇,数次拯救世界的人,而且还是布鲁斯的教父。
看对方这么多年相貌没变过,不是妖怪就是变态,反正一定强的可怕。
自己面对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不紧张?
彼得不知道赛琳娜的内心吐槽,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吊灯投下的光斑中。
他对赛琳娜说道:“布鲁斯最近在里面养了一窝他从亚马逊带回来的,非常暴躁的食肉甲虫,作为'生物警报”。”
彼得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他说传统安保太容易被破解,而甲虫它们只认他和阿尔弗雷德的气味,其他人打开柜子的话……………”
“清理起来很麻烦,当然,主要是心理上的麻烦。”
赛琳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收回爪子。
“食肉甲虫。”
赛琳娜有些无语的重复道,不知道自己是该相信还是该觉得荒谬,“他真的越来越像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