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风在身后如蝠翼般展开,荷鲁斯在空中调整姿态。
空气尖啸着掠过面具,下方的码头以危险的速度逼近。
在距离地面还有五十米时,荷鲁斯双臂猛地一振,同时身体在空中旋转,双腿对准目标建筑二楼的窗户猛地踹去。
与此同时。
威尔斯警长刚刚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打开灯,将帽子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他是一个头发花白,身材臃肿的老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在警局待到退休,等着领养老金的老警察。
警长走到办公桌前,正要坐下。
“哗啦!”
玻璃破碎的巨响,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玻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踏成齑粉,窗户框架瞬间扭曲变形,数以千计的玻璃碎片如钻石尘般在室内灯光下爆散。
漫天的光雨中,一道黑影如陨石般坠入房间。
荷鲁斯的双脚踏在办公桌两侧,实木桌面在他脚下如饼干般碎裂。
随后他的膝盖微曲,吸收冲击力,身体如弹簧般展开,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将最后一些飞溅的玻璃碎片扫开。
整个过程,从破窗到站稳,用时不到两秒。
威尔斯警长的反应也很快,甚至快到不像一个即将退休的老警察。
荷鲁斯踏入房间的瞬间,威尔斯的手已经摸向腰间枪套。
眼睛锁定闯入者,警长立即准备对这个忽然的闯入者扣动扳机。
但荷鲁斯的动作更快。
在警长的手指触碰到枪柄的前一刹那,荷鲁斯已经从桌上跃下,左手扣住威尔斯持枪的手腕。
威尔斯的手瞬间麻木,“啪嗒”一声,枪套扣自动弹开。
接着荷鲁斯的右手接住下坠的手枪,手指在枪身上一抹,弹匣滑出,落入他左手掌心。
不等威尔斯警长有所反应,下一秒,荷鲁斯向前迈出一步,一拳向对方胸口击去。
“嘭”的一声,威尔斯向后撞击到椅子。
椅子发出刺耳的抗议声,向后滑了半米撞到墙壁。
将威尔斯击倒后,接荷鲁斯右脚踏上对方的胸口,面具下的眼睛直视对方。
“威尔斯警长。”
荷鲁斯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异常低沉,“咱们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沉默七人组。”
“1994年7月1日。”
荷鲁斯继续说道:“哥谭警署遭遇重大车祸,一辆押运囚犯的囚车与失控油罐车相撞,当场死亡五人,重伤三人,你和另外两名警员是仅有的幸存者。”
“但是我在档案库找到了现场照片,你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左肺被肋骨刺穿,颅骨线性骨折。”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人可以从那样的伤势中活过来,威尔斯警长。”
荷鲁斯声音低沉的说道:“你苏醒后,躺在你旁边的两名警员也被宣告奇迹般生还。”
他直视威尔斯的眼睛,继续说道:
“那两名警员前天试图在贫民窟伏击我,他们早已经是死人了,你也一样,我知道,你也早已经死了。”
说着荷鲁斯加重了脚下的力度,威尔斯忍不住发出痛苦呻吟声。
“威尔斯,你为沉默七人组控制码头超过二十年,我需要找到他们——沉默七人组,还有他们的老巢,而你可以帮我。”
荷鲁斯向前倾身,面具几乎要贴到威尔斯的鼻尖:
“现在,告诉我,沉默七人在哪里?”
随着荷鲁斯问话结束,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远处码头的汽笛声,海风从破碎窗户灌入的呜咽,以及威尔斯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不规律的呼吸。
几秒钟之后,威尔斯的眼神变了。
他的瞳孔迅速放大,虹膜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腐烂的绿光。
接着威尔斯的嘴张开,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找到了我们。”
威尔斯——或者说占据威尔斯的东西,嘴角弯起一抹弧度,“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威尔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仿佛是从墙壁、地板、天花板同时发出的共鸣。
办公桌上未被打翻的咖啡杯开始颤抖,水面泛起涟漪。
"
“不过你还没有意识到,”怪异的声音继续说,带着近乎怜悯的嘲讽,“你置身于何种阴影之中。”
荷鲁斯的脊椎窜过一道冰冷的电流。
下一秒,他猛地向后转头,看到一道银光如闪电般撕裂空气。
是一柄武士刀向他斩来。
与此同时,持刀者的身形如鬼魅般从办公室最深的阴影中滑出。
荷鲁斯迅速做出反应,侧身躲避,刀锋擦着他的面具边缘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后翻腾空,荷鲁斯从威尔斯身上跃下,落在办公桌废墟的另一侧,身体半蹲,摆出防御姿态。
持刀者没有追击,只是缓缓站直身体,将武士刀收至身侧,刀尖斜指地面,姿态从容得像是刚刚完成一次普通练习。
·拉尔斯·艾尔·古尔。
这位刺客联盟的主人,穿着标志性的深绿色长袍,外面罩着刺客联盟的战斗装甲,面覆盖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个影子,”拉尔斯开口,声音异常低沉,“在哥谭的阴影中追逐另一个影子,你以为你在寻找沉默七人组,暗影侠,但你不了解你寻找的东西。”
荷鲁斯缓缓站直,调整呼吸节奏。
他当然知道拉尔斯和沉默七人组有联系。
塔利亚的证词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但他没想到刺客联盟的主人会亲自现身,更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出现。
“拉尔斯。”
荷鲁斯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刺客联盟什么时候沦落为沉默七人的看门狗了?”
听到荷鲁斯的嘲讽,拉尔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不知道你在评判什么。”
拉尔斯冷冷的说道:“你也不知道我是谁,代表什么,你只是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影子,和那些你试图寻找的东西一样,躲在黑暗里,假装正义。”
他向前迈出一步,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甚至你连名字都不敢露出。”
荷鲁斯没有回答,皱眉看向对方。
自己不能在这里暴露实力。
不能暴露原体的力量,不能暴露灵能,不能暴露任何可能指向帕德里克家族的特征。
·拉尔斯这家伙异常狡诈,一旦他认出战斗风格,暗影侠的身份就会立刻揭穿。
更糟糕的是,瑞雯、汤姆、阿尔托莉雅和洛基他们,现在都在哥谭。
自己一旦暴露,就是彻底的大麻烦。
这群对圣杯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才是更大的威胁啊!
所以自己不能暴露太多!
“啊!”
拉尔斯没有给荷鲁斯更多思考的时间,一刀向他刺来。
荷鲁斯下意识侧身躲避,左臂格挡接下来的攻击。
刀砍在他的前臂护甲上,溅起一蓬火星。
·拉尔斯的攻击不减,下一刀直取他的咽喉。
荷鲁斯迅速后仰,腰几乎折成九十度,刀尖擦过他的下颌,切断了披风的系带。
黑色布料如受伤的乌鸦飘落,露出他修长匀称的身形。
拉尔斯看荷鲁斯躲过自己的突然攻击,有些惊讶,眉毛微微抬起。
“敏捷不错,但你缺乏杀意。”
接着拉尔斯的攻击从下方擦起,角度刁钻,目标是荷鲁斯的右手。
荷鲁斯手腕翻转,使用一把匕首进行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异常清脆,在狭小的办公室中回荡。
拉尔斯动作不停,继续对荷鲁斯发动攻击。
作为一个老妖怪,拉尔斯拥有七百年的战斗经验,对阵过无数剑术大师、武术宗师,甚至超能力者,刀路早已超越了凡人武术的范畴。
荷鲁斯不断闪避、格挡、后撤。
他的体术也不输拉尔斯,父亲教导的体术结合他从战锤世界带来的战斗本能,让他对阵这位老妖怪也不落下风。
一番相互试探性的攻击后,拉尔斯停下攻击,刀尖缓缓指向荷鲁斯的咽喉:
“你到底是谁?”
能轻松抵挡自己攻击,他还真对这个自称暗影侠的家伙感兴趣了。
荷鲁斯正准备回答,灯光忽然闪烁起来。
似乎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力量正在渗透这个空间。
办公室的温度在下降,荷鲁斯呼出的气息开始凝结成白雾。
墙角积水的痕迹表面,结出薄薄的冰晶。
威尔斯警长依然瘫坐在椅子上,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
并且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开合,念诵着某种荷鲁斯听不懂的语言。
温度继续下降,荷鲁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种能量似乎在试图渗透他的意志,扰乱他的神经系统,让他的四肢变得沉重,思维变得迟缓。
荷鲁斯猜测这应该是某种高等级巫师的领域控制。
咬紧牙关,荷鲁斯调动自己的意志力对抗这股精神入侵。
他感觉自己的左膝开始颤抖,右臂变得沉重,像灌了铅,匕首几乎要从指间滑落。
并且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绿色光影,这东西在让他产生幻觉。
拉尔斯看着暗影在无形的压力下挣扎,摇了摇头,朝他说道:
“你不是凡人,凡人在可汗的威压下早已崩溃,你在压制着自己的力量,你——究竟是什么人?”
荷鲁斯没有回答,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对抗精神的入侵上。
“我是——暗影侠!”
咬着牙的荷鲁斯说完之后,猛地后撤,踢起地上破碎的办公桌碎片,数十块木板和玻璃残片如暴雨般射向拉尔斯的方向。
同时,荷鲁斯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银色圆球,狠狠摔在地上。
银色圆球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卢恩符文压缩后的闪光弹,能在三秒内致盲任何没有特殊保护的肉眼。
拉尔斯闭上眼睛,挥刀斩开飞来的碎片。
等他重新睁眼时,办公室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破碎的窗户和灌入的海风。
威尔斯依然瘫坐在椅子上,眼中的绿光逐渐消退。
这位“死人警长”的嘴唇最后开合一次,吐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然后化为了一滩沙子。
“吱嘎!”
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穿着长袍的可汗缓步走入,黄色墨镜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可汗走到窗前,俯视着下方黑暗的码头,附近已不见暗影侠的踪迹。
“他逃了。”
“或者说,他选择了撤退。”
拉尔斯收刀入鞘,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他的实力远不止展现的这一点,他在刻意隐藏自己的力量。”
可汗转头,黄色墨镜对着拉尔斯:“他是谁?”
“不知道。”
·拉尔斯说道,“但他会再出现的。”
“你确定?”
·拉尔斯看向窗外海风呼啸,港口的灯光在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是的,我确定,他的眼神可不像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
七百年的记忆中,拉尔斯只见过少数人拥有这种令他印象深刻的眼神。
可汗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走到窗前,与拉尔斯并肩而立,俯瞰着哥谭港的夜色。
远处,一艘货轮正在缓慢靠岸,甲板上站满了沉默的,动作僵硬的人影。
“不重要,无论他是谁,他都会像其他人一样,在死亡的真理面前跪下。”
接着可汗转身,长袍下摆在地板上拖曳:“找到他,然后查清他的身份。”
拉尔斯没有回答,看着可汗离开办公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然后转头望向窗外被雾笼罩的码头。
七百年来,他与无数暴君合作过,也亲手终结过无数暴君。
可汗是不同的,他的野心不源于欲望、愤怒或信仰,而源于一种彻底的、冰冷的虚无。
“你会毁了自己,可汗。”
拉尔斯低声自语,“也会拖着我一起。”
摇了摇头,拉尔斯最后看了一眼荷鲁斯消失的方向,之后消失在办公室最深沉的阴影中。
现场只剩下昏迷的威尔斯警长,破碎的窗户,以及海风中逐渐消散的血腥味。
哥谭港的夜晚,依然漫长如永恒。
几分钟后,在码头区边缘一栋废弃仓库的二楼,荷鲁斯靠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墙边。
他撕开破损的战术背心,露出精壮紧实的肌肉和一道半英寸深的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