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小说 > 都市小说 > 权力巅峰 > 第2599章 钱宇参加
    钱宇跟褚博碰了下酒,喝完才红着脸开口道:“我正要跟你们说呢,滇省洱普市公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最近会加大力度,盯着当地的贩毒团伙,如果真有往这边运输的车辆,内线肯定能传出来情报,一有结果,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钱宇知道这件事很重要,还是非常上心的,他刚说完,龚玮打了个酒嗝道:“韩局长那边回我消息了,他说丽山市边境最近贩毒分子很猖獗,虽然抓了不少人,但还是有毒品偷运进了滇省境内,他也怀......
    陆浩搁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出一声极轻的钝响,不重,却像一枚钉子楔进了会议室里尚未散尽的紧绷空气里。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手松了松袖口——那枚银灰色袖扣在顶灯下泛着冷光,棱角分明,一如他此刻垂眸时眼睑下压出的弧度。三秒,足够让方静刚刚扬起的、尚未来得及收束的得意,在唇角僵了一瞬。
    他这才抬眼,目光不疾不徐扫过石光荣,又掠过方静左侧第三位审计组老专家微蹙的眉头,最后落在洪海峰略显焦躁的指尖上。那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边缘,纸页已被搓出一道细白印痕。
    “感谢石局长高屋建瓴的指导,也感谢方副组长事无巨细的部署。”陆浩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既无谦卑的弯折,亦无对抗的锋芒,“安兴县对这次审计工作,态度非常明确——三个字:零保留。”
    他顿了顿,右手食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节奏沉稳:“第一,资料提供零保留。方副组长刚才列的六大类、数十项资料清单,我们全部认领。明天上午九点前,所有纸质档案将按‘一项目一档’标准,分类装箱,专人专车送至审计组临时办公点;电子档案同步加密上传至市局指定平台,后台权限实时开放,审计组成员可随时调阅原始凭证扫描件。若发现任何一份资料缺页、漏页、涂改,或电子档案与纸质原件不符,我陆浩本人,负第一责任。”
    话音未落,方静瞳孔骤然一缩。她预设过陆浩会敷衍、会推诿、甚至会私下约她“沟通”,却没料到对方会当着全体审计组和安兴县领导班子的面,把“第一责任”四个字,砸得如此干脆利落。这不像配合,倒像一记裹着绸缎的闷棍——表面是礼让三分,内里却把退路彻底焊死。她下意识想接话,喉头却莫名发紧。
    陆浩却已转向岳一鸣:“岳县长,即刻成立审计协调专班,由你任组长,洪县长、纪局长、王主任为副组长,抽调财政、发改、住建、交通、卫健、教育六部门业务骨干,二十四小时待命。专班办公室就设在县府办三楼东侧,距离审计组临时办公点步行不超过三分钟。专班唯一任务:确保审计组提出的任何一项资料需求、任何一个核查请求、任何一次谈话安排,在三十分钟内响应,两小时内落实到位。”
    岳一鸣神色一凛,立刻应声:“是!”他腰背挺直,目光灼灼,仿佛真成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常务副县长,而非方才还暗自冷笑的旁观者。王少杰低头翻动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却迟迟没落下一个字。
    陆浩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回方静脸上,这一次,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浅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方静后颈汗毛微微竖起。“第二,人员配合零保留。方副组长提到要约谈相关同志,这很好。我们绝不搞‘领导先过关、干部后补课’那一套。从明天起,审计组需要谁,我们就派谁。分管副县长、局长、乡镇长,甚至村支书、项目会计,只要你们点名,人随叫随到。约谈时间、地点,由审计组定。我们只提一个要求——”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置于桌面,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所有约谈,必须全程录音录像,并向安兴县纪委监察组备案。这是为了保护被约谈同志,也是为了确保每一次谈话的客观公正,更是……”他顿了顿,视线在方静脸上停驻半秒,“对审计组专业性的最大尊重。”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洪海峰猛地抬头,眼中迸出难以置信的亮光;纪舒航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口袋里的录音笔,指节微微发白;连石光荣端着茶杯的手都滞了一瞬,杯中碧螺春的嫩芽悬停在琥珀色的水里,微微晃荡。
    方静的脸颊倏地绷紧。录音录像?备案纪委?这哪里是配合,这是把审计组架在火上烤!一旦操作失当、言语失分寸,所有痕迹都将留存为证据。她张了张嘴,想说“审计工作有保密规定”,可话到舌尖,却硬生生咽了回去——陆浩句句踩在程序合规的刀刃上,她若强行反对,反坐实了心虚。她只能攥紧膝上黑色西装裙的布料,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一点尖锐的痛楚压住胸腔里翻涌的燥热。
    陆浩却已收回目光,语气愈发平和:“第三,问题整改零保留。石局长说得对,审计不是找茬,是治病。我们欢迎‘带病体检’,更欢迎‘开方抓药’。审计组发现的问题,无论大小,无论性质,安兴县照单全收。能立行立改的,当天落实;需限期整改的,三天内拿出方案;涉及体制机制的,一个月内形成制度性成果。所有整改报告,同步抄送市审计局、市纪委监委、县委常委会,并在县政府门户网站全文公示,接受社会监督。”
    他轻轻吐出最后一句:“所以,方副组长不必担心我们‘掩盖’或‘推诿’。安兴县的账本,经得起最严苛的显微镜;安兴县的干部,经得起最刺目的聚光灯。我们不怕查,只怕查得不够深、不够透、不够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窗外阳光斜切进来,将陆浩身前的桌面分割成明暗两半,他坐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神情坦荡如初,仿佛方才掷下的不是三枚千钧重担,而是一粒粒寻常砂砾。
    方静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陆县长……这个……录音录像环节,可能需要再请示市局领导……”
    “当然。”陆浩颔首,笑容温煦得无可挑剔,“方副组长尽可请示。但有一点,我想提前说明——”他指尖点了点自己面前摊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审计机关进行审计谈话,可以进行录音录像。我们主动提出备案,正是为了规避一切程序瑕疵,保障审计结论的公信力。若市局认为此举不妥,我们完全尊重上级指示,届时再行调整。”
    他翻开条例,指着某一行字,动作自然得如同闲谈。方静盯着那行小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当然知道这条,可没人会主动提!这规矩本就是写在纸上的平衡术,谁真敢录?谁敢让纪委盯着审计组的嘴?陆浩偏偏把它撕开来,堂而皇之摆在台面上,逼她要么认下,要么自打耳光承认自己连基本法规都吃不透。
    石光荣终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尊:“陆县长思路清晰,措施有力,体现了高度的政治自觉和责任担当啊!”他笑着看向方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方科长,你看这……录音备案的事,回头咱们内部再研究?”
    方静咬住下唇内侧,尝到一丝铁锈味。她勉强扯出个笑,点头:“石局长说得是。原则同意,细节再优化。”她不敢再看陆浩,目光仓促垂落,盯着自己精心修剪的指甲,那上面鲜红的蔻丹,此刻竟像凝固的血点。
    陆浩却不再看她,转向石光荣,语气诚恳:“石局长,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和方副组长务必支持。”他身体前倾,姿态放得更低了些,却更显郑重,“审计组三位小组长,都是经验丰富的专家。我们安兴县计划,从明天起,每周末上午,请三位组长分别给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做一场专题辅导。主题就围绕‘如何规范项目全流程管理’‘财政资金绩效评价实务’‘民生资金风险防控要点’展开。费用由县财政专项列支,授课费按市局标准执行。这既是学习,更是我们借势提升基层治理能力的契机。”
    此言一出,连洪海峰都愣住了。请审计组讲课?这招太狠了!等于把审计组的矛,瞬间铸成了安兴县的盾。那些被方静反复强调的“红线”“禁区”,一旦变成全县干部必须掌握的“考点”,日后谁再踩线,便是明知故犯。而审计组若拒绝,便坐实了“藏着掖着”的嫌疑。
    石光荣笑容一滞,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下大腿:“好!好!陆县长这想法,高!既解决了基层干部能力短板,又为审计工作营造了良好氛围,双赢!方科长,这个建议,我看可以立即落实!”他拍板定案,根本没给方静留丝毫余地。
    方静指甲更深地掐进掌心。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精心准备的雷霆万钧,在陆浩那里,不过是一块磨刀石——他非但没被吓退,反而借着这股力,把自己的刀,磨得更加雪亮、更加锋利。她那些藏在言辞里的试探、威胁、居高临下的审判,全被陆浩以最符合规则的方式,一一拆解、反哺、再投掷回来,精准地砸在她最脆弱的逻辑链条上。
    会议结束时,已是十一点五十分。众人鱼贯而出,走廊里脚步声杂沓。方静走在最后,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异常清脆。她经过陆浩身边时,刻意放缓了脚步,低声道:“陆县长,三年前你调走那天,我在站台上看见了。”
    陆浩脚步未停,只侧过半张脸,目光平静无波,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哦?是吗?我不记得了。”
    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调,比任何嘲讽都更锋利。方静指尖猛地一颤,几乎握不住手中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审计通知书。她站在原地,看着陆浩挺拔的背影汇入人流,那背影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疑,仿佛她耗费心力筑起的、以为能困住他的高墙,在他眼中,不过是几块随时可踢开的碎砖。
    走廊尽头,石光荣叫住了岳一鸣,压低声音:“岳县长,陆县长这三零……怕是有点托大啊。”
    岳一鸣目视前方,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石局长,您觉得,一个能把全市最烫手的‘青龙山棚改’烂摊子,在半年内理顺、摘帽、还拿到省级示范的县长,会不知道‘托大’两个字怎么写?”
    石光荣一怔,随即摇头失笑,笑声里却没了起初的轻松。他摸了摸自己稀疏的额角,第一次觉得,这趟安兴县之行,恐怕比预想中,要难缠得多。
    而此时,陆浩已步入电梯。不锈钢门缓缓合拢,映出他眉宇间一丝极淡的疲惫,转瞬又被一种磐石般的沉静覆盖。他按下负一层键,手机屏幕在幽暗轿厢里亮起,一条新消息静静躺在顶端,来自唐春燕:“陆哥,陈育良今天早上,亲自去了市审计局霍祁正办公室,待了四十七分钟。门口监控拍到,他出来时,手里拎着个蓝布包,像是……茶叶。”
    陆浩指尖悬停片刻,最终只是删掉了早已编辑好的半句回复,将手机揣回裤袋。电梯下行,数字无声跳动:-1,-2……金属门映出的倒影里,他的眼神沉静如深潭,潭底却有暗流无声奔涌,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