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小说 > 玄幻小说 >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 第1427章 让他来见我
    大殿之内,从雪肇,到冰宏图四人,再到雪帝宫的两位实权长老,所有人的意见都出奇地一致。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主位上那道绝美的身影之上。
    雪寒星那双清冷的凤眸,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扫过弟弟那急切而期盼的脸,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才缓缓开口,朱唇轻启。
    “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姐姐英明!”
    “宫主圣明!”冰宏图四人更是欣喜若狂,激动地再次躬身行礼。
    他们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
    “师叔?!”闫臻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无声渗出。
    他不是没听说过李寒舟的师承——幽州散修一脉,师尊早年陨于混沌界裂隙,只留下一个化神期弟子孤身撑起门楣。所谓“师叔”,不过是个连宗谱都查无此人的虚名,向来被各派视为笑谈。可如今这“笑谈”,竟三招碾碎三位渡劫长老?!
    “那白衣人……可报过名号?”闫臻声音嘶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幕僚垂首,喉结滚动:“未曾。只听天子府执法使私语……称其唤作‘天玄’。”
    天玄。
    二字入耳,闫臻脑中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碎地板青砖,直冲后殿密室。身后幕僚不敢跟随,只听见密室内传来一阵急促翻动玉简的哗啦声,继而是重物坠地、玉简炸裂的闷响。
    半刻钟后,闫臻踉跄而出,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手中捏着一块残破的青铜残片,边缘铭文已被岁月蚀得模糊,唯有一道蜿蜒如龙的篆纹尚存——那是上古“玄”字变体,与天玄二字同源同根,更与三千年前幽州覆灭前最后一任镇守使佩剑剑脊所刻符印一模一样!
    “玄门……玄门未绝?!”他喃喃低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玄门,非宗非派,乃上古天机阁分支,专司推演大道本源、勘破天地因果。其最惊世骇俗之处,并非战力通天,而是……代天执罚。
    凡被玄门点名者,若违天律,纵逃至九幽黄泉,亦会被因果线缚身,三日之内必遭反噬,轻则修为溃散,重则魂飞魄散,连转世之机都被抹去。
    而玄门立派之始,便有铁律三条:
    一不入朝堂,二不掌兵权,三不收俗徒。
    可眼前这天玄,既为李寒舟师叔,又现身于天子府,出手镇压供奉长老——分明已破前三戒!
    闫臻指尖颤抖着摩挲那青铜残片,忽然想起百年前幽州古籍残卷中一句断句:“玄门封山,因‘承律者’堕凡尘;待‘持鼎人’出,方启山门。”
    持鼎人……
    他目光陡然抬起,死死盯住天子府方向,一字一顿:“李寒舟……你根本不是什么化神期新晋府主。你是‘持鼎人’?!”
    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有血光迸现——一滴心头精血自行跃出,悬浮于掌心,竟在无风无火之下缓缓蒸腾,化作一道极细金线,笔直射向天子府方位,倏忽不见。
    这是玄门秘传《因果引》中最凶险的“溯命线”,以己命为饵,逆推对方命格真名。唯有确认对方确为“持鼎人”,此线方能成形;若为虚妄,施术者将当场心血枯竭而亡。
    闫臻面色瞬间灰败,却咧开嘴,笑得比哭还瘆人:“成了……真的成了……”
    他踉跄几步扶住门框,望着窗外沉沉暮色,眼神却亮得骇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禹皇天书是假,天子府印是假,连他那个化神期境界……都是障眼法!真正压箱底的,是玄门镇山至宝——鼎天玄图!”
    鼎天玄图,玄门至高秘典,不在丹经不在器录,而在一鼎一图之间。
    鼎为“玄元宝鼎”,内蕴洞天,可纳乾坤、养真灵、镇因果;图乃“玄图”,非纸非帛,乃以百万生灵魂火为墨、万载星砂为纸绘就,一旦展开,可照见众生前世今生、因果纠缠、命数轨迹。
    而“持鼎人”,便是唯一能同时开启宝鼎与玄图之人。
    当年幽州玄门覆灭,正是因持鼎人携鼎图遁入混沌界,自此杳无音信。谁曾想,竟在今日,在一个化神期少年身上重现?!
    闫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尖利刺耳,震得檐角铜铃簌簌作响。
    “好!好!好一个李寒舟!你不是来争权的……你是来清算的!”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却浑然不觉痛楚:“闻翰他们……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们惹的不是天子府府主,是玄门执法使!是代天行罚的‘承律者’!”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中最后一丝疯狂褪尽,只剩冰寒彻骨的清醒。
    “传令。”闫臻声音低沉如锈铁刮过石面,“即刻撤回所有安插在天子府周边的眼线,焚毁全部密档,抹去所有与闻翰三人往来的痕迹。”
    幕僚一怔:“少主,那……天青门与三位长老的合作……”
    “合作?”闫臻冷笑一声,抬手掐灭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从今天起,天青门与天子府之间,只有两条路——臣服,或湮灭。再敢提‘合作’二字者,杀无赦。”
    他缓步走回棋盘前,俯身拾起一枚完好白子,轻轻放在棋局中央——那里,原本该是黑棋大龙气眼所在。
    “告诉所有长老,闭关。不准外出,不准传讯,不准见客。”
    “我要他们,把过去三十年跟闻翰三人所有的账本、密契、灵石流水、甚至私下交易的每一张传音玉简拓片……统统烧干净。”
    “尤其是……”他顿了顿,指尖白子微微一旋,似有金光一闪而逝,“关于‘混沌界裂隙异动’的那些记录。”
    幕僚浑身一颤,猛然抬头:“少主您是说……那三年前混沌界突然扩大的裂隙,根本不是天灾?!”
    闫臻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枚白子按进棋盘裂缝深处,用力一碾。
    “咔嚓。”
    清脆一声响。
    整张万年檀朽木棋盘,自中心裂开一道笔直缝隙,如刀劈斧凿,深不见底。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天子府地底深处,一座早已荒废百年的旧藏经阁内,积尘厚达三寸的青铜地砖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悄然荡开。
    李寒舟正站在阁楼中央,手中托着一方巴掌大小的紫金罗盘。罗盘表面无针无刻度,唯有一圈圈流动的暗金色符文,正随他呼吸节奏明灭起伏。
    他忽然抬眸,望向脚下地面。
    “果然……有人动了‘界碑’。”
    声音很轻,却让站在角落的孔令方脊背发凉。
    “界碑?”孔令方下意识追问,“莫非是……”
    “嗯。”李寒舟指尖轻点罗盘边缘,一道金光激射而出,没入地面,“幽州地脉七十二处镇界碑之一,就在咱们脚下。三年前被人撬动了一角,引混沌浊气倒灌,致使东境三座灵矿一夜枯竭。”
    孔令方倒吸一口冷气:“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李寒舟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天青门那位闭关百年的老祖,闫鹤阳。”
    他收回手,罗盘光芒渐敛,却在最后一瞬,映出一行极淡的血色小字——
    【因果线:闫臻·断】
    李寒舟目光扫过那行字,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见一粒浮尘。
    “他刚试了溯命线。”他淡淡道,“可惜,玄图认主之后,我的命格早已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他这一线,只会反噬自身,三日内必吐三升心头血。”
    孔令方怔住:“那……他岂不是……”
    “不会死。”李寒舟打断他,“只会彻底相信一件事——我,就是持鼎人。”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不疾不徐,衣袍下摆拂过积尘,却不沾半点灰。
    “他现在该做的,是烧掉所有证据,斩断一切牵连,然后……等我主动去找他。”
    “找他?”孔令方急忙跟上,“府主打算何时……”
    “不急。”李寒舟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影在昏暗光线中略显清瘦,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答应过师尊,幽州之事,须得‘按律’处置。”
    他停顿片刻,侧过脸,眸光如刃:
    “玄门律第一条——凡窃取地脉、盗引混沌浊气、致万民生灵涂炭者,当以‘镇魂钉’穿其泥丸宫,囚其神魂于玄鼎洞天,永世受炼魂之苦。”
    “第二条——凡勾结外域、私开裂隙、引邪祟入幽州者,当以‘斩缘刀’断其七情六欲之根,削其轮回印记,使其魂飞魄散,不入六道。”
    “第三条……”他唇角微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凡欺瞒天子府、僭越职权、假公济私者,当以‘量罪尺’丈量其罪,一罪一鞭,鞭鞭见骨,直至魂魄俱裂。”
    孔令方僵在原地,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律法?
    这分明是……审判。
    李寒舟已走到楼梯尽头,身影即将隐入黑暗,却忽然停下。
    “对了。”他头也不回,声音清越如钟,“让执法使去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冥海城各大钱庄、灵石兑换所、以及云家开设的‘九转灵仓’,有没有一笔来源不明的巨款流入。”
    “特别是……用‘混沌晶核’抵充灵石的那一笔。”
    孔令方心头剧震:“混沌晶核?!那种东西不是只在裂隙深处才……”
    “所以才可疑。”李寒舟终于完全没入阴影,只余最后一句飘来,“有人在卖幽州的骨头,换自己的寿元。”
    夜风忽起,吹开藏经阁半扇朽窗。
    月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地面那块微微泛光的青铜地砖上——砖面隐约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爪痕,仿佛某种非人之物曾在此处疯狂抓挠,欲破土而出。
    而爪痕尽头,一枚暗红色结晶嵌在砖缝里,静静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是……混沌晶核的残渣。
    天玄在宝鼎洞天中睁开眼。
    他盘坐在一片氤氲紫气中央,周身缠绕着数十条金丝般的因果线,每一条末端都系着一枚微缩山河——那是他尚未彻底炼化的渡劫期修士本源。
    其中一条最长的金线,此刻正剧烈震颤,末端所系山河影像中,赫然映出闫臻咳血跪地的画面。
    天玄抬起手,指尖轻触那根金线。
    “有点意思。”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居然敢对我徒弟用溯命线……”
    他屈指一弹。
    金线应声崩断。
    远处,天青门深处,正在吞服疗伤丹药的闫臻猛地呛出一口血,丹田内刚刚凝聚的灵力轰然溃散,经脉寸寸龟裂。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痕,正缓缓蔓延,如同活物。
    “因果反噬……”他艰难喘息,却忽然笑了,“来得好……来得妙啊……”
    他挣扎着起身,推开密室暗门,走入一间布满血色阵纹的祭坛。
    坛心,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小鼎静静矗立,鼎身铭文与天玄所持宝鼎如出一辙,唯独鼎盖之上,缺了一角。
    闫臻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尽数洒在鼎盖缺口处。
    血雾弥漫,鼎身嗡鸣。
    一道低沉、古老、仿佛穿越万古时空的声音,自鼎腹深处缓缓响起:
    “何事……扰吾长眠?”
    闫臻双膝重重砸地,额头触鼎,声音凄厉而虔诚:
    “玄门余孽再现!持鼎人已临幽州!弟子……恳请老祖,开鼎!”
    鼎腹沉默三息。
    继而,一声悠长叹息,震动整个天青门山门:
    “……终究……还是来了。”
    同一时刻,天子府后山禁地。
    李寒舟负手立于悬崖边,衣袍猎猎。
    他面前,一柄三尺青锋悬空而立,剑身无光,却隐隐有万千星辰在其内部旋转生灭。
    此剑,名为“量罪”。
    并非他炼制,而是师尊临终前,以自身神魂为引,将玄门刑律具象化而成。
    剑不出鞘,便已是律。
    剑若出鞘,便是判。
    李寒舟伸出手,指尖距剑身尚有三寸,一股浩然磅礴的意志便已扑面而来,撕扯着他每一寸神魂。
    他神色不变,缓缓合掌。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幽州九天。
    整座天子府地脉齐震,七十二处镇界碑同时亮起金光,如星链横贯大地。
    而遥远混沌界深处,某道横亘万里的巨大裂隙边缘,一座早已沉寂万载的青铜巨碑,忽然微微震颤,碑面皲裂,露出其下……一只缓缓睁开的、漠然俯视人间的竖瞳。
    天玄在洞天中睁开眼,望向虚空某处,轻声道:
    “开始了。”
    李寒舟收回手,量罪剑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他转身,走向府邸深处,背影融入夜色。
    风过处,悬崖边一株枯死百年的老松,竟于无声中抽出一点嫩绿新芽。
    幽州,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