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小说 > 玄幻小说 > 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 > 第1428章 你骗我好惨
    楚天倾此时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
    然而他又忽然停在李寒舟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上下打量着对方,神情忽然一变。
    “李兄,我可是被你骗得好惨啊!”楚天倾抬起手指,指着李寒舟的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当初是谁在千寻面前,跟我说自己只是个无门无派散修的?”
    “楚兄……”李寒舟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随意解释道:“我确实在幽州无门无派,这也不算骗你。”
    楚天倾顿时便瞪大了眼睛,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你这......
    孔令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人流攒动的大厅,目光如刀扫过两侧摊位——那些昨日还对天子府税政嗤之以鼻的商会执事、坐地起价的灵材贩子、倚仗后台横行无忌的散修掮客,此刻竟不约而同垂首退让半步,连咳嗽声都压得极低。
    他身后十名执法使,每人臂弯中皆托着一只三尺见方的乌金匣,匣面浮雕云雷纹,边缘嵌着七枚微缩青铜铃铛,静默无声,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镇压之意。
    “这是……‘承律匣’?”一位白发老者拄杖而立,声音干涩,指尖微微颤抖,“上一次启用,还是百年前幽州大旱,天子府镇压‘蚀心蝗潮’时……”
    话音未落,孔令方已至商会主台前。他并未开口,只将右手按在胸前一枚青玉鱼符之上,轻轻一叩。
    “铮——”
    一声清越龙吟自玉符中迸发,直冲穹顶!整座琉璃宝塔九层楼阁同时震颤,塔尖悬垂的九百九十九枚风铃齐齐嗡鸣,音波如水纹般荡开,所过之处,所有修士体内灵力竟为之一滞,丹田微沉,仿佛被无形巨手按住了命门。
    全场死寂。
    连柜台后正捻须品茶的无垠商会副会长,手中紫砂壶骤然凝在半空,茶汤悬而不坠,一滴未洒。
    孔令方这才抬眸,目光如霜,缓缓扫过全场:“奉天子府主李寒舟谕——自即日起,冥海城内一切灵材、功法、丹器、灵宠之交易,凡涉银钱结算,须经天子府‘承律匣’过账,抽成三成,专用于幽州界碑重铸、混沌界障加固及执法使战损抚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三分,字字如钉:
    “拒缴者,视同勾结混沌邪祟;藏匿者,按通敌罪论处;私设暗市、另立账目者——”他左手倏然翻转,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丝线自袖中游出,在空中蜿蜒盘旋,瞬息间化作一柄三寸小剑,剑锋所指,正是商会东侧那堵绘着《百宝图》的千年寒玉墙。
    “斩!”
    小剑轻颤,无声掠过。
    “咔嚓。”
    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自玉墙顶端笔直垂落,贯穿整面墙壁,连带墙上镶嵌的九颗辟邪夜明珠,齐齐黯淡,珠心碎裂,渗出丝丝黑气——那是曾被混沌界瘴毒浸染过的旧伤,百年来无人能解,今日却被一缕剑意当场剜除!
    满堂哗然未起,便又被一股更沉重的威压死死摁回喉咙里。
    孔令方收手,袖袍轻拂,似掸去一粒尘埃。
    “另有一事。”他声音忽转低沉,却清晰入耳,“昨夜亥时三刻,有不明身份修士,潜入天子府库房外围,以‘蚀骨阴火’焚毁三卷《幽州地脉图残卷》,并试图撬动‘镇渊锁链’第一环。”
    他目光如电,射向人群角落一名灰袍老者——那人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聚灵阵盘,袖口却沾着一星尚未燃尽的幽蓝余烬。
    老者脊背一僵。
    孔令方未点破,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有二十八宿,中央浮着一滴殷红血珠,正微微跳动,如活物搏动。
    “此乃‘追魂罗盘’,取自昨夜作案现场一缕残留气息所炼。”他指尖轻点血珠,罗盘顿时嗡鸣旋转,指针疾速偏转,最终稳稳停驻,直指灰袍老者心口。
    “此人,已于一个时辰前,于城西枯井中伏诛。”孔令方声音平静无波,“尸身已交由天子府仵作司验明,确认其为天青门外门执事,名唤柳砚,三年前因贪墨灵石被逐出山门。”
    全场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天青门?外门执事?伏诛?
    这三个词撞在一起,比方才那一剑更令人胆寒。
    灰袍老者喉结滚动,终于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孔令方不再看他,转身朝主台后方拱手:“请商会诸位执事,即刻开启‘承律匣’鉴印流程。逾期未办者,匣中禁制自启,三日后,灵脉断流,丹炉自焚,功法反噬。”
    话音落,他率队转身离去,靴声再起,踏踏如鼓,敲在每个人心尖上。
    待那队身影消失于琉璃塔大门之外,大厅内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骚动。
    “承律匣……那不是传说中连大乘期长老都不敢硬撼的‘律令法器’?听说当年铸造时,熔了一截上古刑天之骨,又引了九道天劫雷火淬炼七七四十九日!”
    “嘘!小声些!你没听他说么?李寒舟昨夜就灭了一个天青门弃徒——还是用‘追魂罗盘’当场定位的!这哪是执法使,这是活阎王啊!”
    “最吓人的是那三成税!”有人抹着冷汗,“以前码头那点油水,够养活咱们半个商会,现在倒好,连丹药买卖都要过账……可谁敢不交?你看看那玉墙上的剑痕!”
    议论声浪翻涌之际,商会最顶层密室内,无垠商会会长陈砚舟正隔着一面水镜,将方才全程尽收眼底。
    他年逾三百,面容却如三十许人,眉心一点朱砂痣,衬得双目愈发幽深。此时他指尖轻叩镜面,水波荡漾,映出孔令方离去时袖角一闪而过的淡金色符纹——那纹路并非天子府制式,倒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太初篆”。
    “太初篆……”陈砚舟喃喃,指尖一顿,“李寒舟身边,何时多了个懂‘太初篆’的人?”
    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摄。
    窗外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翩然飞入,落在他掌心,展开后竟是一页薄如蝉翼的秘信,字迹娟秀却凌厉,落款处一枚朱印赫然写着——【玄机阁·青鸾使】。
    陈砚舟目光扫过信中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只有一行字:
    【幽州李寒舟,非紫金巡查使之职,实为‘守界人’遗脉,其师尊‘孤崖子’,乃三百年前混沌界暴动时,独守‘归墟裂隙’七昼夜,最终自斩神魂封印裂隙之大乘巅峰修士。其陨落前,曾将毕生所悟‘界律真解’,连同‘承律匣’铸炼之法,尽数刻于幽州秘藏深处。】
    陈砚舟缓缓合上信笺,指尖捏着纸鹤,久久未动。
    窗外晨光渐盛,将他半边脸庞镀上金边,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他忽然笑了,笑声极轻,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意。
    “守界人遗脉……孤崖子的徒弟?”他低声重复,指尖一弹,纸鹤化作星火消散,“难怪敢动天青门,难怪敢掀闻翰三人的脸——原来不是莽撞,是真有底气。”
    他起身,推开密室北窗。
    窗外,并非寻常楼宇,而是一片悬浮于云海之上的青铜废墟,断柱残碑林立,碑文皆被岁月磨平,唯有一座半塌祭坛中央,静静立着一尊三丈高石像。
    石像面目模糊,唯有一只手掌高举向天,掌心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缕极淡的灰气正缓缓渗出,如呼吸般起伏。
    陈砚舟凝视那缕灰气,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与……隐秘的狂热。
    “混沌界障松动得比预计快……孤崖子当年封印的裂隙,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他轻声道,“李寒舟若真得了‘界律真解’,或许……倒真是个变数。”
    他转身,从案头取出一枚乌木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齿轮,齿牙森然,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纹路,正随着他呼吸节奏,微微搏动。
    “玄机阁的消息,从来不会错。”陈砚舟将齿轮收入袖中,“既然李寒舟是守界人,那他迟早会去找幽州秘藏……而那里,恰好——”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那缕灰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是我等,等了三百年的入口。”
    ……
    同一时刻,天子府后山,云雾缭绕的断崖之巅。
    李寒舟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脚下断崖如被巨斧劈开,深不见底,唯有幽蓝雾气翻涌,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符文在雾中明灭,如星辰沉浮。
    他面前,悬浮着一方三寸见方的青铜小鼎,鼎身斑驳,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鼎口却蒸腾着浓郁得近乎液态的金色雾气。
    天玄盘膝坐在鼎口雾气之上,周身肌肤泛着淡淡金辉,每一道血管都如金线游走,头顶百会穴处,一缕纯白元神之气直冲云霄,竟在高空撕开一道细小裂缝,裂缝之后,隐约可见混沌色的乱流漩涡——那是渡劫期突破大乘时,必遭的“混沌劫眼”雏形!
    “还差一线。”李寒舟眉头微蹙,屈指一弹,一枚拳头大的赤红晶石飞出,投入鼎中。
    轰!
    鼎内金雾暴涨,瞬间将天玄彻底吞没。
    天玄闷哼一声,身躯剧烈震颤,皮肤下金线骤然绷紧,几欲崩断!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双手结印,印诀繁复如星轨运转,每一次变换,都引得鼎内金雾随之扭曲、压缩、凝练!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半个时辰后,鼎内金雾开始缓缓内敛,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天玄体内。他皮肤金辉渐褪,转为温润玉色,呼吸绵长悠远,竟与脚下深渊中那幽蓝雾气的起伏频率,渐渐同步。
    李寒舟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满意。
    就在此时——
    “嗡!”
    天玄头顶那缕元神之气猛然暴涨,如一道白色雷霆,悍然刺入高空混沌劫眼裂缝之中!
    “嗤啦——”
    裂缝骤然扩大,混沌乱流疯狂倾泻而下,化作亿万道灰黑色闪电,轰然劈向天玄天灵!
    天玄双目暴睁,瞳孔中竟无惊惧,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疯魔的炽烈!
    他猛地仰天长啸,啸声不似人声,倒如远古巨兽苏醒,震得整座断崖簌簌抖落碎石!
    “吼——!!!”
    啸声未落,他左掌悍然拍向自己胸膛!
    “噗!”
    一口浓稠如汞的金色精血喷出,不落尘埃,反被他右掌引动,凌空化作一只展翅金鹏虚影,迎着混沌劫雷,决绝撞去!
    “轰隆隆——!!!”
    金鹏碎,劫雷散,但那混沌劫眼,竟被这一撞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更宽的缝隙!
    缝隙深处,不再是乱流,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荒原。
    荒原尽头,一扇半掩的青铜巨门,缓缓浮现。
    门上,四个古拙大字,如刀劈斧凿,字字泣血:
    【归墟之门】
    天玄眼中金芒暴涨,竟不顾混沌劫眼反噬,强行催动神识,朝着那扇门探去!
    就在神识触碰到青铜门扉的刹那——
    “叮。”
    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天玄浑身一僵,神识如遭冰锥穿刺,剧痛之下猛然后撤!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额上冷汗涔涔,脸上却无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近乎狂喜的震颤!
    “师叔……”他声音嘶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我……我看到了!归墟之门后,有东西在动!不是混沌邪祟……是……是活物!而且……它在……呼唤我!”
    李寒舟神色未变,只是静静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
    “它叫什么名字?”
    天玄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
    “……守界人。”
    风,骤然停了。
    断崖之上,万籁俱寂。
    唯有那方青铜小鼎,鼎口余烟袅袅,如一条沉默的、通往远古的路径。